16、将军，别给脸不要脸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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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将军府的门房老赵正靠着门槛打盹，忽然瞥见巷子口转出一顶熟悉的青帷马车，后头跟着八个丫鬟、四个婆子，浩浩荡荡。
老赵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往书房跑，半路上差点撞翻端着茶水的常戈。
“将、将军！姜小姐又来了！”
书房里，霍骁然手里的书“啪”地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身，昨天那一脚的余痛似乎还留在小腿骨上，他条件反射地摸了摸胫骨，随即恼羞成怒地抄起桌上的剑：“她又来干什么？！”
老赵苦着脸：“小的没敢问，也不敢拦啊……”
霍骁然提着剑冲出去，刚走到垂花门，姜嫽的马车已经停在了二门外。她扶着绿绮的手下来，今天穿了件浅碧色的裙子，清清爽爽的，看着比昨天还好看。
霍骁然来不及欣赏，条件反射地把剑横在身前，往后退了一步：“你别过来！”
姜嫽站定了，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笑得极其无辜：“将军这是做什么？妾身今日又不是来寻事的。”
“你哪次来不是寻事！”霍骁然把剑横在身前，义正词严。
姜嫽没理他的剑，笑盈盈地问了一句：“将军，先前那两身里衣，穿着还舒服吗？”
霍骁然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剑差点没端稳，指着她，声音都劈了：“你、你不知羞耻！这种东西也是能当面问的？！”
“我问我自己做的衣裳，怎么不知羞耻了？”姜嫽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绕过他往府里走，“将军若是穿着舒服，我再给你做几身，库房里还有几匹云锦……”
“不用！”霍骁然赶紧拦住她，“你往哪儿走？！”
“逛园子啊。”姜嫽理所当然地回头看他，“我回自己家，逛逛园子怎么了？”
“这还不是你家！”
“迟早是。”
霍骁然气得直哆嗦，眼看拦不住，只能提着剑跟在她后面。走到园子里，姜嫽回头看了一眼，铁砚已经非常熟练地捧着册子和笔墨站到了一旁，脸色无奈，但动作极其自然。
霍骁然：“……你什么时候拿来的？”
铁砚面无表情：“属下已经习惯了。”
姜嫽满意地点点头，往池子里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鱼呢？龙凤锦鲤怎么还没买回来？你们怎么办事的？”
铁砚翻了一页册子：“回姜小姐，龙凤锦鲤是江南特产，京城没有。属下已经派人去江南寻了，但需要些时日。”
“那就赶紧买啊，快马加鞭，银子不够问账房支。”姜嫽摆摆手，又往前走，指着角落里的空地，“秋千呢？怎么还没扎？”
霍骁然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了，梗着脖子道：“姜嫽！你够了！那是本将军练箭的地方，不能扎秋千！”
姜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片空地，转头对铁砚道：“那就换到东边那棵海棠树底下。记上。”
铁砚在册子上唰唰地写。
接下来小半个时辰，霍骁然跟在姜嫽身后，看着她从池塘指到花园，从花园指到游廊，从游廊指到正院。连廊下挂的灯笼颜色不够正，窗棂上雕的花样太旧了，她都挑了一遍。
铁砚的册子越记越厚，霍骁然的脸色越来越黑。
“够了！”霍骁然终于忍无可忍，把剑往地上一拄，发出“铛”的一声，“姜嫽！你还有完没完！本将军今天就把话撂这儿，我要跟你退亲！你折腾这些有什么用？退了亲，这院子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
满园子的下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大气不敢出。
姜嫽的脚步顿住了。话音刚落，姜嫽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了。
她转过头，看着霍骁然，眼神冷得像结了冰。霍骁然被她这个眼神一看，后背一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姜嫽往前逼了一步。
霍骁然又退了一步。
姜嫽再逼一步，霍骁然的后背撞上了游廊的柱子，退无可退。
“霍骁然。”姜嫽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声音很轻，“别给脸不要脸。”
霍骁然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是先帝赐婚。”姜嫽一字一顿，“你这辈子都退不了婚。想退婚，去死。”
霍骁然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姜嫽看着他这副被吓住的模样，语气又软了下来。
她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在他胸口轻轻拍了拍：“将军既然穿了本小姐做的里衣，那就是本小姐的夫婿了。夫婿闹脾气，本小姐不跟你计较。”
她抬手，在他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别闹了。”
说完，她再没看他一眼，带着绿绮，脚步轻快地出了园子，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留下霍骁然一个人靠在假山石上，手里还拄着那把剑，半天没动。
直到常戈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指着姜嫽离开的方向，破口大骂：“毒妇！疯妇！蛇蝎心肠！白瞎长那么好看！”
常戈和铁砚站在旁边，谁也没敢接话。
霍骁然骂了半天，忽然想起她方才拍他脸时，掌心那点温软的触感，还有她凑近时身上那股又甜又冷的梅香。
他骂声渐渐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理好的衣领，伸手摸了摸，低声嘟囔了一句：“……里衣确实挺舒服的。”
常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常戈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将军……您没事吧？”
霍骁然猛地回头瞪他：“笑什么笑！滚去把地上的册子捡起来！该记的还得记！那鱼该催还得催！”
常戈一边笑一边去捡册子，小声嘀咕：“将军，您这到底是退婚啊，还是催着人家赶紧把鱼买回来？”
霍骁然踹了他一脚，耳根却悄悄红了。
霍骁然慢慢转过头，表情极其复杂，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她方才，是不是拍了本将军的脸？”
常戈：“……拍了。”
霍骁然又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常服，里衣的天蚕丝贴着皮肤，软得他心口发慌。
忽然又想起她方才替他理衣领时，手指擦过他脖颈的触感。
他把脸埋进手掌里，闷声骂了一句：“狐狸精。”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将军，别给脸不要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