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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将军,你这身子骨,太娇弱了 霍骁然被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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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骁然被姜嫽堵在男宾席上,浑身不自在。
他往左边挪了挪,姜嫽就跟着往左边靠了靠;他往右边退了退,姜嫽就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跟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着不到半臂,那股甜腻的梅香无孔不入地往他鼻子里钻,熏得他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姜嫽,你回女眷席上去。”霍骁然压着声音,咬牙切齿。
“不回。”姜嫽笑眯眯地抿了一口茶,“将军身边有狼,妾身得看着。”
霍骁然还没来得及反驳,方才送桂花糕的那位贵女,不知是不是脑子进了水,竟然又凑了过来。这回她手里端着一碗银耳羹,笑盈盈地弯下腰,声音娇滴滴的:“霍将军,方才的糕点您不爱吃,小女特意让人炖了碗银耳羹,最是润肺养胃的,您尝尝?”
霍骁然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姜嫽。
姜嫽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得比方才还温柔。她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把那碗银耳羹接了过来,声音软软糯糯:“妹妹有心了,我替将军尝尝。”
那贵女愣住了:“姜、姜小姐……”
姜嫽当着她的面,舀了一勺银耳羹送进嘴里。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周围的宾客、丫鬟、小厮,连溪水对面的夫人们,都纷纷侧目看了过来。
霍骁然也看傻了。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姜嫽细细地品了品,然后放下勺子,拿帕子按了按嘴角,抬眼看向那贵女,笑得极其温婉:“妹妹这羹,炖得不行啊。”
贵女脸上的笑僵住了:“什、什么?”
“火候太短了。”姜嫽语气随意得很,像是在点评厨子的手艺,“银耳没出胶,水加多了,糖也放得不是时候。这羹寡淡无味,白瞎了这碗。”
她顿了顿,把碗往桌上一搁,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妹妹这手艺,在家怕是没怎么下过厨房吧?”
贵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姜嫽却转过头,极其自然地看向霍骁然,笑得越发温柔,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关切:“将军,你也看见了。这种粗糙的吃食,你可吃不得。你平日里在军营里风餐露宿,身子骨本来就娇弱,再吃这种没炖透的羹,怕是肠胃受不住。”
娇弱。
这两个字砸出来的时候,霍骁然整个人都懵了。
他,霍骁然,上战场,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被敌军称为活阎王的人,居然被自己的未婚妻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说“身子骨娇弱”。
常戈和铁砚站在后面,两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常戈张着嘴,像被雷劈了似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吐出来。铁砚倒是面瘫,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两下,默默低下了头。
“姜嫽,我……”霍骁然刚想开口反驳,说“老子不娇弱”。
可他刚说了两个字,就被姜嫽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她笑着,眼底却一点笑意都没有,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将军,你是想把那碗羹喝了?”
霍骁然喉咙一滚,硬生生把刚才的话咽了回去。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脸憋得通红,对着那位还杵在原地的贵女,结结巴巴道,“本、本将军这两天……确实身子有些不适。这羹……还是姑娘自己留着补身子吧。”
那贵女脸上的表情简直精彩极了,又羞又恼,跺了跺脚,扭头跑了。
姜嫽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自己的茶盏,又抿了一口。
霍骁然刚想松口气,却见她放下茶盏,微微凑近了些,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将军,你敢吃别人的东西,就是找死。”
霍骁然浑身一僵,后背的汗毛瞬间全竖了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小腿骨上就挨了一脚。姜嫽的绣花鞋狠狠踹在他胫骨上,力道不大,但胜在精准,。
疼得他“嘶”了一声。他转过头,姜嫽已经站了起来,脸上挂着那副温婉端庄的笑,可嘴巴里吐出来的话却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招蜂引蝶。”
霍骁然瞪大眼睛:“我招什么了?我连桂花糕都没碰——”
姜嫽没理他,笑盈盈地转过身,对周围的宾客微微颔首,算是致意,然后带着绿绮,施施然回了女眷席。
霍骁然一个人坐在男宾席上,腿还疼着,脸还红着,脑子还是懵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空茶盏,又抬头看了看女眷席上姜嫽端庄优雅的侧影,半天没回过神来。
霍骁然坐在那儿,半天没动。
李副将这才敢凑回来,一脸八卦地压低声音:“将军,嫂夫人方才跟您说什么了?怎么您脸都白了?”
霍骁然慢慢转过头,看着李副将,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毒妇。”他低声喃喃道,“毒如蛇蝎。”
李副将一愣:“啊?”
“没事。”霍骁然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喉咙里火辣辣的,后背还在冒冷汗。
常戈小心翼翼地低声道:“将军,您……没事吧?”
霍骁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头,认真地问他:“本将军……娇弱吗?”
常戈噎了一下,赶紧摇头:“将军,您单枪匹马能从百人堆里杀出来,娇弱这两个字跟您不沾边。”
“那她凭什么说我娇弱?”霍骁然的声音拔高了一截,随即又压了下去,因为周围的同僚们都在偷偷看他,一个个表情都极其精彩,分明是在憋笑。
铁砚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将军,谢小姐大概只是找个借口,把那碗羹拒了。”
霍骁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骂了一句:“这女人,连找个借口都这么损。”可他骂着骂着,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翘,又赶紧压下去,端起酒杯假装喝酒。
他往姜嫽的方向瞟了一眼,那女人已经回到女眷席上,正跟旁边的夫人有说有笑,笑得温婉极了,跟方才在他耳边放狠话的简直不是一个人。
白瞎长那么好看。霍骁然在心里骂。
可骂完之后,他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石榴红的裙子,雪白的脸,笑起来明艳得整个园子都亮了。
霍骁然收回目光,闷头又灌了一口酒。
蛇蝎心肠,偏生了一副狐狸精的皮。
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骂,骂了足足有十几遍。可越骂,脑子里她凑近时那股又甜又冷的梅香就越清晰。连刚才那一脚,都觉得踹得他心里痒痒的。
霍骁然把酒杯往桌上一磕,痛苦地捂住了脸。
“将军?”常戈凑过来,“您没事吧?”
“没事。”霍骁然闷声道,“本将军在想,这婚要是真退了,以后上哪儿找这么个……”
他顿住了。
常戈等了半天:“这么个什么?”
霍骁然猛地直起身,板着脸:“这么个祸害!本将军是怕她嫁进来,把将军府搅得鸡犬不宁!所以才要退婚!对,就是这样!”
常戈和铁砚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没吭声,但眼神里分明都写着:将军,您这借口,自己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