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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你把我忘了 第 ...


  •   第十九天,热搜八点整上来了。

      沈照在拍戏。

      这一场是角色一个人回到空房子,收东西。没有台词,没有对手,镜头跟着他从客厅走到卧室,从卧室走到厨房,最后停在一只没洗的碗上。

      他走到那只碗前面,站住,伸手,又收回来。

      “过。”林晏说。

      现场没有人动。林晏盯着回放看了三遍,最后说了一句:“这条不剪。”

      沈照回到监视器旁边,才看见所有人都在看他。那种看法他熟悉——不是讨厌,是知道了什么、又不敢确认。

      小王递水的时候手在抖:“照哥,网上……”

      “我知道。”

      “他们说的不是真的吧。”

      沈照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哪一句。”

      小王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程屿从另一头过来,手里拿着剧本,在他旁边坐下。

      “沈哥。”他把剧本翻开,指着一页,“后面那场我陪你走一遍?我怕我接不住。”

      这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前些天还在为一个呼吸点跟他较劲,今天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

      “走。”

      门口有人进来。谢冽。

      他说来,就真的来了。大衣没换,眼睛里全是血丝,走进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跟他打招呼,全组像被按了静音。

      他没坐。他站在门边,离监视器五米,站了一整个上午。

      ···

      中午,蓝光在化妆间浮起来。

      “舆情快照。正面提及四成二,负面三成八,观望两成。词条挂在第七位,没往上冲——他们在等一个回应,等您否认,等您说‘不是我’。”

      “我一否认,他们就放第二张照片。”

      “是。”

      “第二张是什么。”

      “您被抱出包厢的那一张。脸打了码。他们赌的是您不敢让人看见那张脸。”

      沈照把粉扑放下。

      “三年前那晚,从头给我。”

      “包厢里的监控三年前就坏了,走廊和电梯的还在。二十一点四十,您进了城西那家会所的三楼包厢。二十二点十五,目标人物到。二十二点十九,包厢内发生肢体冲突,历时约四十秒。”它的声音压得很低,“二十二点四十,目标人物抱着您离开。二十三点零二分,入院。二十三点三十分,报案。”

      “中间二十一分钟。”

      “他坐在包厢里,等您呼吸平稳。”

      “等的时候,他做了什么。”

      “不知道。包厢里那台,什么都拍不到。”

      “他手上有没有伤。”

      “入院记录里没有他。他没有挂号,没有处理伤口,没有留下任何一条就诊记录。”它顿了一下,“他把您送到,没有留下名字就走了。”

      一个人把人打进医院,又把人送到医院,然后自己从所有记录里消失。

      ···

      “还有一件事。”999说,“有一条记录,我差点漏掉。那晚的病房送餐登记。”

      “说。”

      “凌晨四点十二分,有人送了一份流食进病房。登记人写的是‘家属’,签名栏只有一个字——谢。”

      沈照的后颈忽然凉了一下。

      他想起那碗粥。山药,小米,姜丝切得比头发粗不了多少,一小撮盐,不多不少。

      他想起那个画面:灯是黄的,有人坐在床边看他一口一口喝完,中间一句话没说。

      黄灯。病房的床头灯,就是黄的。

      “999。”

      “在。”

      “那段记忆,是原主的吗。”

      999沉默了。这种沉默它用过很多次,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它在算该怎么说。

      “宿主,这段记忆的数据标签,不是‘原主’。”

      “是什么。”

      “是‘非本世界’。”

      沈照的手停在半空。

      “说清楚。”

      “系统档案里,每个任务者都有记忆分区。‘原主’是一区,‘本世界经历’是二区。您这段粥的记忆,标签栏是空的,只有一行系统注记:非本世界来源。”它停了很久,“我的权限,只能看到这一行。”

      他不是第一次喝这碗粥。

      “你的意思是,我以前来过。”

      “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999说,“宿主,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一条我读不懂的记录。”

      ···

      下午收工,谢冽先走。

      沈照卸完妆出来,天已经黑了。后巷里那辆车还停在原地,没熄火。

      他走过去,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热搜看了吗。”谢冽问。

      “没有。”

      “好。”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暖气开得很低,低到能听见风口的声音。

      “我问你一件事。”沈照说。

      “问。”

      “三年前,我醒的那天早上,那碗粥,是你熬的。”

      谢冽握着方向盘的手动了一下。

      “第一次是我熬的。”他说,“后来都是厨房。”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你醒来的那天早上。”

      “为什么。”

      谢冽看着前面。挡风玻璃外面,路灯一盏一盏亮上去,亮到看不见的地方。

      “因为医生说你醒过来会吐。空着胃吐,伤食管。”

      沈照忽然很想笑。他真的笑了一下,笑到一半,喉咙那里卡住了。

      “谢冽。”

      “嗯。”

      “我把你忘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

      “我知道。”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了,你就得记住一件你扛不动的事。”谢冽说,“忘了挺好的。”

      “忘了挺好的”这五个字,他说得太顺了,像练过很多遍。

      “三年。”沈照说,“你就这么让我忘了三年。”

      谢冽没答。他把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叠。

      那只右手的虎口,一道白痕在路灯底下露了出来。他这次没有藏。

      沈照把手放上门把,没有推。

      “明天有一条。”他说,“你的手,别藏在口袋里。”

      “为什么。”

      “因为我要看。”

      【好感度:+33 → +36。黑化值:49% → 45%。记忆松动:36% → 48%(三年前时间线补全;粥的记忆被标记为“非本世界来源”)。倒计时:29天。新增线索:三年前冲突持续约40秒,目标人物在包厢内停留21分钟等待宿主呼吸平稳;送医后未挂号、未留任何就医记录;凌晨04:12以“家属·谢”名义送入流食。异常:宿主记忆分区出现一条无法归属的记录。】

      【第四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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