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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他说,往下演 他说,往下 ...

  •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把那一页慢慢翻过去,声音很平:“演员的记性,用在台词上就够了。”
      “我记性一直很好。”沈照说,“比如昨天有个人,在我门口站了三分钟,没敲门。”
      棚里安静得能听见灯丝的声音。
      谢冽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停了很久,久到沈照以为自己要赢了。
      然后他说:“沈照,你今天的戏,往下演。”
      一句“往下演”,把昨天夜里那碗粥,稳稳地推回了公事里。
      沈照笑了一下,转身回灯下。转身的时候他看见——桌角另一头,压着一盒没拆封的胃药。
      那个牌子他认得。原主的抽屉里常年放着,他接手以后一次没买过。
      药盒底下压着一张小票。付款时间:二十三点二十六分。
      那是他开门之后的第十五分钟。
      ···
      上午第三场,是雨戏。消防车的水柱打到三层楼高,人工雨从头顶浇下来,水温只有几度。
      水浇在身上的头三十秒其实不冷,只觉得吵;过了三十秒,冷才从后颈一路钻进骨头里。沈照在雨里把那段台词说完,嘴唇已经不太听使唤。
      第二条喊卡的时候,他听见监视器那边有人说话,声音不高,是谢冽:“水,再兑热一点。”
      场务愣住:“谢先生,这水兑热了,就看不出呵气了。”
      “那就换机位。”
      结果第三条,机位换了,水也兑成了温的。镜头里那点白气是从雨里升起来的,比原来的方案还好看。
      喊卡之后,小王冲上来,用军大衣把沈照裹住,往他怀里塞了三个暖宝宝。程屿在旁边搭了把手,小声说:“沈老师,您这条我在旁边看着都冷。”
      “冷就对了。”沈照说。
      程屿愣了一下,笑起来:“林导要的就是这个‘对’。”
      场务端着杯茶小跑过来,脸上有点为难:“沈老师,谢先生让给您的。他说……他说别耽误下午的戏。”
      茶是温的,杯子外壁有一圈指印。
      沈照握着那杯茶,忽然想起昨天夜里,那个人握着一瓶没开过的水,坐在漆黑的车里的样子。
      林晏盯着回放看了两遍,回头看了一眼谢冽,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一下。
      中午,沈照的保温杯里被人换成了热汤。小王说不知道谁放的,就搁在化妆台上,底下压着一张便条。
      便条是空的。翻过去,背面也是空的。
      一张白纸,一个字都没有。
      沈照把它对着窗光看了看。纸上有很浅的压痕,横平竖直,像有人原本写满了什么,又用另一张纸盖住,从头描过一遍——最后什么也没留下。
      他忽然明白过来:昨天那两个字,已经是这个人能给出的最多的字了。
      收工时林晏蹲在监视器旁边收线,忽然冒出一句:“沈老师,跟你打听个事——谢先生是不是身体不太好?”
      沈照手里的动作停了。
      “我今天看他按了两次胃。”林晏压低声音,“一口水都没喝。那杯茶从早上凉到晚上,跟昨天一模一样。”
      沈照没接话。他想起那盒没拆封的胃药,和那张二十三点二十六分的小票。
      药是买给他的,还是那个人自己也得吃,顺手多带了一盒?
      收工前,道具组清点东西,把那个深灰色的保温桶当成剧组道具收走了。沈照去要回来,道具师傅还挺纳闷:“沈老师,这桶没牌子啊。”
      “嗯。”沈照把桶抱回来,“没牌子才好。”
      ···
      夜里,酒店。
      沈照洗完澡,坐在床边,把那个空桶搁在膝盖上,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张便签上写着“趁热”——可如果只是放在门口、等屋里的人自己发现,粥迟早会凉。写字的人,是希望他尽快开门的。
      也就是说,那个人站在门外的时候,其实是在等。
      他忽然很想问一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他自己先笑了。太蠢了,也太晚了。真要问,就该在昨天夜里把门拉开的那一秒问。
      他想这句话的时候,床头柜上正放着那盒胃药。他拆开说明书看了两遍,用法用量那行被人用指甲轻轻划过一道——很浅,刚好停在“一次一粒”上。
      “宿主。”999轻轻开口,“我核对了一件事。谢冽昨天的行程表,二十二点五十到二十三点二十是空的,备注栏写了两个字。”
      “哪两个字。”
      “私事。”
      沈照没说话。
      “还有。”999顿了顿,“我不问了。”
      “问什么。”
      “问你是不是动心了。”它的光暗了一格,“这几天我一直在算:你的心率、你的睡眠、你在这个世界的投入产出。算到最后我发现,有些数我根本不该算。”
      窗外那座城市还亮着。他低头看着膝盖上没有牌子的桶,第一次觉得,“趁热”两个字后面藏着的东西,比“私事”重得多。
      他差点以为,在这栋楼里,自己是被人单独记住的那一个。
      【好感度:+28 → +30。黑化值:49% → 48%。记忆松动:31% → 32%(宿主主动触发,非外部注入)。倒计时:33天。新增线索:谢氏私厨体系可产出无标识餐食;目标人物夜间行程备注“私事”;观察者信号夜间进入宿主所在室内空间,持续0.4秒;记忆碎片中出现同类场景(深夜·粥·床边人影),年代不详。备注:连续两日,宿主摄入热量合计不足800千卡。系统已代为记录。】
      ···
      【第四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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