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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门外只有两个字 门外只有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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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点十一分,沈照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门边。
他没开灯。走廊的应急灯从门缝底下漏进来一线,很细。他把眼睛凑到猫眼上。
空的。
走廊很长,两侧的壁灯一直亮到尽头,一个人也没有。
他握住门把,停了两秒。门开了一条缝,走廊的冷气先进来,扑在脚背上。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怕。
“心率一百零二。”999在黑暗里说,“宿主,你只是去开个门。”
沈照没理它,把门拉开。
门外地上放着一个保温桶。深灰色的,没有牌子,没有提袋,桶盖上压着一张对折的便签纸。
沈照弯腰捡起来。纸很硬,像是从哪本便笺上撕下来的边角。
上面两个字,钢笔写的,瘦硬,收笔很利。
“趁热。”
他把保温桶提起来,桶身还是烫的。走廊里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刚有人走过的味道。
关上门,蓝光在床头亮了一下。
“宿主,”999的声音比平时低,“你开门之前四十秒,走廊里还有一个人。他不坐电梯,走的消防通道,一层一层下去的。我在楼道的感应灯上看到了他自己留下的痕迹——灯是一路亮下去的。”
沈照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拧开盖子。
一股很淡的姜味冒出来。山药、小米,熬得很稠,姜丝切得比头发粗不了多少,一小撮盐,不多不少。他尝了一口——温度正好,不烫,也不用吹。
他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地喝。
一边喝,他一边想:这大概是穿过来之后,吃得最像人的一顿。
喝到一半,手忽然停住。
这个味道他记得。
不是沈照的记得。是那种不属于他的、忽然浮上来的记得——某个很冷的夜里,也是这么一碗粥,也是这么稠,有人坐在床边看他一口一口喝完,中间一句话没说,只在他停下的间隙,把碗往回推了推。
画面只有三秒。灯是黄的,那个人穿着深色的袖子,看不清脸。
沈照捏着勺子的手,慢慢松开。
“宿主。”999的声音小心起来,“刚刚那一下,记忆松动从百分之三十一跳到了三十二。是你自己触发的,不是我。”
他没答。有些东西他答不起。
“查一下。”他把话头拉回能用脑子处理的地方。
“早查了。”999说,“酒店中餐厅十点就封了火;外卖平台这一片,二十三点以后没有任何一笔订单;客房服务最后一单是二十一点四十。还有——这个桶,桶身、桶底、盖子内侧,一个厂标都没有,全磨掉了。磨得很干净,是有人特意磨的。”
沈照握着勺子的手,又停了半秒。
一个不留任何痕迹的桶,一张字条,两个字。
【夜间异常·走廊监控(23:09—23:14) ━━━━━━━━━━━━━━━━ 监控记录:23:09—23:14 共5分钟,数据流正常,画面为空画面特征:非黑屏、非遮挡、非断流;画面内无人物、无光影变化,两侧壁灯亮度恒定现场勘验:门外地面无足迹残留;消防通道门23:08:03有一次开启记录(权限:本层通用卡;持卡人登记栏为空)观察者信号:23:08:41出现一次,持续0.4秒,位置本层走廊,距宿主房门约7米——首次进入室内空间保温桶:无厂标、无批次码、无追溯编码(人工磨除,处理彻底)系统判定:目标人物具备明确反监测意识;观察者信号与其行动轨迹同步,延迟≤2秒一句话结论:他知道有人会看监控,所以他没有出现在监控里;但他不知道,自己本身就是被监测的那一部分。】
沈照把那碗粥喝完,最后一口也刮干净了。
胃里那点空落落的钝痛退下去,人像是被重新插上了电。
“顺便提醒一句。”999补充,“你这具身体的胃本来就不行——原主常年靠冰美式和烟顶着,胃黏膜的损伤是慢性的。你接手以后,一顿没按点吃过。它现在没闹,是给你面子。”
“宿主,”它又说,“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讲。”
“那就别讲。”
“我还是要讲。”它说,“一个人愿意半夜爬十一层楼梯,只为了把东西放在你门口,还不敲门——这不是顺手。这是他把‘不打扰你’和‘想让你吃上’这两件事,一克一克称过了。”
沈照没接话。他把保温桶洗干净,用毛巾擦干,放在玄关的桌上。
做这些的时候,他心里其实在算账:一碗粥,好感度两个点,这买卖不亏。
算完,他站在那儿,忽然觉得这笔账算得很难看。
···
第二天,开机第十四天。
天是真的降温了。棚里没有暖气,所有人裹着羽绒服走位,一喊开机就脱,一喊卡立刻有人递衣服。
谢冽照常来,比开工还早。脸还是冷的,那杯茶还是自己泡的。
沈照把保温桶放在监视器旁边的桌角。桶洗得干干净净,连汤渍都没留。
谢冽的目光落上去,停了半秒。
“放错了。”他说。
“没错。”
全组的呼吸集体轻了一档。林晏在监视器后头张了张嘴,最后选择低头去调焦。程屿抓着剧本往后退了半步,退得非常自然,像本来就该站在那儿。
“酒店送的。”谢冽把桶往旁边推开半寸,视线回到屏幕上。
“酒店中餐厅十点封火。”沈照说,“客房服务最后一单,二十一点四十。”
谢冽翻页的手停住了。
【第四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