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回本概率不到两成 d ...

  •   凌晨四点,沈照合上了剧本。
      台灯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光落在封面上“灯下”两个瘦硬的字上。一百二十八场戏,他一夜读完,中间没舍得快进一页。故事其实不复杂:一个人天生该站在聚光灯正中,声名、掌声、追光,全都冲着他去;另一个人替他守在灯影里,挡掉暗处伸来的手,收拾台面上看不见的残局,从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后来灯下的人差点碎掉,是灯影里的人把他一片一片拼了回去;再后来灯影里的人要往黑暗中走,是灯下的人伸出手,把他拽回了光里。
      没有狗血撕扯,没有堆砌的金句。全片最狠的一场戏,舞台提示只有四个字——“他没说话。”
      沈照靠进椅背,闭了闭眼。入行以来他看过几百个本子,好东西和装腔作势的东西,指尖摸一页纸就分得清。这一本,是真的。
      “宿主,冷水我必须泼。”999的光团悬在台灯边,难得没有插科打诨,“《灯下》专业评分潜力模型给到S级;编剧兼导演林晏,三十一,处女作拿过新人导演奖,圈内出了名的穷、轴、爱惜羽毛。可商业模型预测,票房回本概率不到百分之十五。更现实的是——对家上周给全圈打过招呼,谁投、谁演,就是跟那批人正面开战。”蓝光闪了闪,它的声音压低,“我顺手翻了林晏的账:剧组可用资金只够撑六天,三家原定资方上周全数撤资,连口头答应过的朋友都退了;另一位男主程屿,科班出身,演技干净,是这个角色的天选人——昨天他经纪团队已经正式劝他罢演,合同至今压着没签。”
      沈照“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封皮那两个字上。
      【999项目穿透· 《灯下》 ━━━━━━━━━━━━━━━━ 剧本评级:专业潜力 S级 /商业风险 A级题材:小成本双男主现实悬疑·救赎(预估周期45天)导演编剧:林晏,31岁,处女作获新人导演奖,零烂片记录拟定主演:沈照(待签)/程屿(合同受压,未签)资金状况:原三家资方上周全数撤资;账面仅余6天周转封杀来源:对家体外账户体系向全渠道“打招呼”,暂无公司敢接核心风险:接演=与对家正面冲突;投资=大概率账面浮亏 ━━━━━━━━━━━━━━━━ 一句话结论:好戏,烂局,没人敢碰。】
      他盯着最后一行结论,忽然笑了一下。
      “六天。”他说,“够了。”
      ···
      上午九点,城南一家快捷酒店的大堂吧。林晏比照片上还瘦,夹克洗得发白,胡茬没刮,眼底是熬了几夜的青,怀里却把剧本抱得很紧,像抱着最后一点不肯撒手的东西。他是做好了再被拒一次的准备来的,起身时手还在衣角上蹭了两下。
      “沈老师,我知道这时候请您看本子,是给您添乱——”
      “本子我看完了。”沈照把一杯热饮推到他面前,“我接。”
      林晏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片酬按新人价算,或者零片酬、上映后分账,怎么对你有利怎么签。”沈照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再普通不过的通告,“我手里有一笔积蓄,可以借进剧组当流动资金,签借款协议,照银行利息算。程屿那边,我去谈——他是个好演员,好演员不该被摁在这种局里。”
      “您、您知不知道接这部片子意味着什么?”林晏声音发哑,“他们会连您一起——”
      “意味着好戏不用死在钱上。”沈照打断他,“也意味着,我终于能演一个不像‘沈照’的人。”
      林晏低下头,半晌,用力抹了把脸。
      回酒店的车上,沈照把完整剧本发给谢冽,只附了一行字。
      “本子是真好。发你看看,不用你做什么。”
      那边隔了二十分钟,只回了两个字:“看了。”
      沈照盯着那两个字,没再多想。他发剧本,是分享,也是试探——试探一个看惯了账目的人,认不认纸页里的成色。他没打算让任何人替这部戏砸钱,尤其是谢冽。
      ···
      第二天下午,城中酒店,《灯下》最后一场项目说明会。长桌两侧坐了七八家投资方的代表,材料翻得哗哗响,却没一个人肯先开口。林晏站在投影前,把一段五分钟的样片放完,灯亮起来时,掌声稀得像施舍。沈照坐在最末位,陪他。
      “林导,不是我们不给面子。”坐在中间的男人慢条斯理地开了口——某家资本的代理,也是上周那场封杀的传话人,“题材偏,卡司没票房,谁投谁赔。再说——”他的目光斜斜扫过沈照,“圈里现在什么风向,大家心里都有数。”
      一桌人纷纷低头去看手机,没人接话。林晏撑在桌沿的手,指节一寸寸攥白。
      会议室的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先进来的是法务和助理,最后进来的那个人,让满桌翻材料的手同时停在半空。谢冽极少出现在台前,在场一半人只在财经版的边角上见过他的名字。他谁也没看,径直走到空位坐下,把一份合同文本推到长桌中央。
      “谢氏影视,全额领投。”他报出制作费总额,数字干脆,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超支另议,发行渠道,我来打通。”
      满室死寂。
      “条件只有三个。”他身侧的法务翻开文本,“第一,男主沈照;第二,导演林晏,最终剪辑权归导演;第三,创作层面,谢氏不干涉。”
      有人终于憋不住:“谢总,恕我直言——这是一部回本概率不到两成的文艺片。谢氏大手笔进场,就不怕……得罪人?”
      【第三十四章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