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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他把硬盘接上了公共屏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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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冽的行程,推迟了半天。
理由对外只有五个字:再看一场戏。消息传到悬疑电影《无声之年》片场时,化妆间的发胶都多喷了两层。昨夜亲自来探班的人今天又来了,意味着监视器后排那把椅子上,还坐着半个娱乐圈的天。
“宿主,天亮前最后一份情报。”999的声音绷得笔直,“昨天那个场务六子,用道具车挡着偷拍的素材,收工后交给了齐峥助理;今早组里临时把仓库那场对手戏提到第一个拍,改时间的通知是凌晨四点发的。另外——后半夜,那个未知观察者的信号在片场外围闪了一下,不到一秒,又没了。他们挑今天动手,摆明了是想当着谢先生的面,让您下不来台。”
化妆镜前,小王举着保温杯,黑框眼镜后的眼睛通红:“照哥,怎么办啊?谢先生还在呢,他们要是当众放那些破照片……”
“慌什么。”沈照闭着眼让化妆师定妆,声音很平,“他把最难的戏提到今天,不是想让我避。”
“那是想干什么?”
“想让谢冽,看我输。”沈照睁开眼,镜中人黑碎发下眼尾微微上挑,“那就赢给他看。”
第九场,废弃仓库,全片最难的一场对峙,一镜到底,台词密,走位险。男二号齐峥是带资进组的,进组以来对这位“黑红影帝”从来不掩轻蔑。赵副导喊预备前,他皮笑肉不笑地凑过来:“沈老师,长镜头金贵,您状态要是不行,咱早说,别连累全组。”
沈照没接话,走进光里。
头一条,齐峥就动了手脚。按分镜,两人隔三步对峙,他却借着转身压近半寸,肩膀一横,把沈照的主光位生生切走半边;一句本该由沈照起头的台词,也被他抢先念了。
他抢得很急,也很得意。
沈照没停。被挡了光,他顺势退半步,落进侧光的阴影里,半张脸明、半张脸暗;台词被抢,他不追,只把原本的追问压成一个极轻的停顿,等对方话音落地,才慢慢抬眼——那一眼从阴影里抬出来,冷、定、带着审视,像在看一件证物。监视器后,导演的背,直了。
齐峥被这一眼看得气口一乱,后半句台词当场飘了。
“卡。”导演皱眉,“嘉衍,气口。再来。”
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沈照像一把尺,每一条的节奏、站位、呼吸都分毫不差,还能顺着对手的偏差微调;齐峥却越拍越急,抢戏、挡光、加词,手段用遍,每一次都被不动声色地化开,再反压回来。到第六条,他额角的汗冲开了妆,连抬着的手都在抖。
第七条,沈照那句压了整场的台词终于出口,声线不高,却让满仓库的人齐齐屏住了呼吸。导演盯着监视器,半晌没喊停,最后一拳砸在椅背上:“过!”
他站起来,指着回放,声音不大,全组都听得见:“都看看。戏是一个眼神一个眼神对出来的,不是抢出来的。这一条,沈照带你带了三回。”
片场鸦雀无声。掌机的老师傅盯着回放又看了一遍,回头对徒弟低声说了句什么;打板的场记小姑娘抱着板子,冲沈照飞快地竖了下大拇指,又赶紧把手藏回去。齐峥站在原地,脸上的得意碎了一地,粉底也盖不住那一阵青一阵白。沈照接过小王递来的水,神色平常,像只做了件分内的事。
中场休息,齐峥没去补妆。他冷笑一声,朝助理抬了抬下巴。片场公共监看屏的画面忽然被切——九张照片铺满屏幕:谢冽替沈照挡开夜风的手、递温水的侧影、棚下同撑一把伞的镜头,全被裁成了暧昧的角度。屏幕最上方,压着一行粗黑标题。
《资方深夜探班实锤:沈照的角色,是怎么拿到的》
“我就说嘛。”齐峥把声音拔得全场都听见,“有人资源喂到嘴边,迟到、用替身全有人兜底,我们还在这儿一条一条熬——这戏,是拍给资方看的?”
赵副导立刻接茬和稀泥:“沈老师,要不……您先停两天避避嫌?剧组耗不起这个舆情。”制片主任站在一旁,面露迟疑。围观的人越聚越多,交换眼神的动静像细密的雨。
沈照终于抬眼,看完那九张照片,只问了三个字:“放完了?”
齐峥一愣。
“小王。”
“宿主,证据链全部闭合——偷拍原片、资金流水、考勤和动作组签字,一张不少;那份‘多出来的’代持协议,也在包里了。”999的电子音冷得像刀出鞘,“投屏吗?”
“投。”
【999证据固定·片场构陷事件 ━━━━━━━━━━━━━━━━ 偷拍原片:当日16:12—16:30,场务六子借道具车遮挡拍摄,角度刁钻;原片全程录音,谢冽与沈照仅谈当日拍摄进度及动作戏安全方案,无任何越界剪辑对照:网传九图经裁切、换序,刻意抹除导演、制片等七名工作人员全程同框的画面配套谣言:“迟到/用替身”不实——当日签到早于规定时间47分钟;三条威亚镜头均本人完成,动作组签字记录在案资金链路:六子账户三笔收款来自空壳公司“星禾文化”,经两层走账汇入对家体外账户;对接人为齐峥助理,交接内存卡画面被侧门监控拍下 固定形式:全部素材带公证时间戳,已同步剧组法务】
小王把硬盘接上公共屏。第一段放出的,就是六子偷拍的完整原片:画面斜、有遮挡,现场调度声清清楚楚——谢冽和沈照谈的全是拍摄进度和动作戏的安全方案;被裁掉的画面边缘,导演、制片和七名工作人员始终在场。接着是考勤记录与动作组签字:沈照当天早到四十七分钟,三条威亚全部本人完成。最后是流水和聊天记录:三笔钱来自一家叫“星禾文化”的空壳,两层走账后,汇进对家的体外账户;和六子对接的,正是齐峥助理。
【第三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