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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三分钟,一条过 回剧组,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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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军直播翻车后的第三天,沈照回到了《无声之年》剧组。
这部戏是原主翻车前签下的最后一份合同,谢氏是最大出品方——全网喊着换角的那阵子,剧组一个字没动。他回来这天,通告单上照旧写着他的名字。
网上的天早变了——排队自首的黑评、成批灰掉的四万八千个账号,把“业务粉”三个字硬生生刷成了他名字底下的新标签。可影视城的围墙比热搜慢半拍,棚里的风向还停在半个月前。工作人员照旧把他的休息椅搁在风口,副导演喊“沈老师准备”时尾音总带着点轻飘飘的拖腔。男二齐峥的化妆师路过化妆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一屋子人听见。
“有些人啊,网上翻身靠命,剧组翻身得靠作品。啧啧。”
齐峥没拦,只对着小镜子弯了弯嘴角。这位带资进组的流量男二是对家公司塞进来的,进组七天,NG三十一条,脾气比番位大一圈。在他和他身后那群人眼里,沈照还是那个能随手拿捏的黑红艺人——捏不捏得动另说,姿态得先做足。
势利的副导演最会见风使舵,排通告时把沈照的场次全压在正午和深夜两头,好光好时段一律留给齐峥;几个群演领了盒饭蹲在器材箱边上,边扒饭边压着嗓子打赌,赌沈照这回能撑几天。娱乐圈的风向,墙内总比墙外慢上半拍。网上再多“排队自首”的笑话,也抵不过棚里这些人亲眼见过的“换角”“封杀”来得实在——在他们的经验里,黑过的人迟早还会黑回去,与其现在烧冷灶,不如先跟着踩两脚,图个安全。
沈照像没听见,低头翻剧本第三十七页,那页里至今夹着张没有署名的白卡片。小王气不过,刚要张嘴,被他一眼按了回去。
“宿主,给您报组早间数据,听完别气。”999的电子音幸灾乐祸里掺着正经,“水军收网后,您全网正面提及八十二点六,‘业务粉’环比涨了三倍,#沈照演技#在热搜尾巴上挂了一宿。但您这个剧组的小群,画风另成一派:观望的三成,阴阳怪气的两成,剩下一半全是墙头草。重点标记两个人——二组临时场务六子,入场三天,挂靠的是转了三道手的劳务公司,资料干净得像专门擦过;齐峥的随身助理,上周和对家公关常用的一个号有一笔小额转账,备注四个字:‘宣传物料’。”
【999专项监测 · 《无声之年》剧组·第7拍摄日 ━━━━━━━━━━━━━━━━ 全网舆情:正面提及82.6%,负面6.1%;“业务粉”占比环比+312% 在榜词条:#沈照演技#(热搜尾部,持续11小时)剧组内部风向:观望31% / 阴阳怪气19% / 已倒戈50% 可疑标记:①二组临时场务“六子”,入场3天,第三方劳务转包,背景异常干净;②齐峥助理与对家公关号存在1笔小额资金往来,备注“宣传物料” 未知观察者:信号静默,未出现】
宣传物料。沈照在心里咀嚼这四个字,指尖在卡片边缘轻轻一叩。钉子既然进了组,总有要拔的那天。
午后两点,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停在棚外。
没有车队,没有前呼后拥,只有一个司机、一个随行助理。排场克制到近乎寒酸,可制片主任的手机先响了,接着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导演陆征摘下老花镜就往外走,连正在补妆的齐峥都下意识站直了。
棚里没几个人认得那张脸——这位从不参加任何剧组应酬、从不出现在任何探班场合的主儿,真容只在财经杂志内页出现过两回。但“谢氏”两个字比脸管用。这部戏最大的出品方就是谢氏,全组人的片酬、盒饭、后期款,追根溯源,都从那条线上来。
工作人员里不知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位”两个字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没人敢出声。制片组两个小姑娘攥着对讲机躲在灯架后,大气都不敢出;上午还在阴阳怪气排通告的副导演,脸上的褶子已经堆成了一朵花,端着新沏的茶半步半步往前蹭,又不敢真凑上去。所有人都默认这位是来视察投资的——按行里的规矩,这种级别的人物肯踏进片场,要么是出了大问题,要么是要见什么大人物。
“谢总,您怎么亲自来了?”制片主任的腰比平时低了十五度,“您看景?我陪您转转?要不见见导演,给您汇报一下进度——”
谢冽淡淡摆了下手,对陆征点了点头,说了句客气话:“不用招呼,别耽误拍摄。”
然后,他沿着搭好的景,径直往里走。
穿过灯架,穿过监视器,穿过满屋子屏住的呼吸,一直走到沈照面前,停下。
沈照刚上完妆,没起身,只抬眼看他。
谢冽从随行助理手里接过一个素色保温袋,搁在他手边的小桌上;又拿起桌上一瓶没开的水,拇指压住瓶盖,不紧不慢拧松了,再推到他伸手可及的位置。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里,做过一千遍。
“路过。”他说。
沈照看看那瓶水,又看看他。
“谢先生。”他声音不高,够周围一圈人听清,“谢氏总部到城南基地,四十七公里。”
“嗯。”谢冽面不改色,“今天路顺。”
陆征最先反应过来,低头研究剧本;制片主任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脑子里那张资源估值表正以疯狂的速度重算;齐峥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他进组时托了三层关系都没摸到谢氏的门,而那位高高在上的谢总,正亲手给沈照拧水瓶盖。
小王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偷偷摸出来,剧组临时群里,最新一条消息顶着满屏省略号——
“我靠,那位真的来了??金主爸爸亲自探班???”
沈照没看群。他把保温袋塞进小王怀里,站起身。“下一场,我的。”
那是全剧最难的一场戏:男主发现自己被唯一信任的人背叛,独自在空房间里,三分钟长镜头,没有一句台词。按惯例,灯光给的是流量打法——平、亮、零死角,也零层次。沈照站到光里,抬手叫住灯光师。
“主光降半档,侧四十五度。”他说,“灯按戏走,不按脸走。”
【第三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