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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三分钟之内 八点二十三 ...

  •   他抬手,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投屏同步直播:
      资本洗白套路深,建议全网封杀沈照。
      八点零三分零秒,这句话像被人按了开关,成百上千条同时涌进评论区,一字不差。
      直播间安静了半秒,紧接着,密密麻麻的问号和笑声刷满了全屏。
      “别急。”沈照敲出第二行,“这一句里有个错别字。会抄的,一个都别改。”
      沈照团队买赞控评,欺负素人,吃相太男看。
      两分四十秒后,“男看”两个字准时成片出现,错得整整齐齐。
      “宿主,三组诱饵全部咬钩,实时复制的峰值比我预测的还高百分之十七!”999的声音都劈了,“甲方在群里加急催单,他们自己人完全没发现,话术是我递的。平台风控同步锁号中——第一批一万两千个,确认封禁!”
      沈照没去看那些不断灰掉的头像,敲下了第三行。
      那是一句怎么看都和今晚毫无关系、荒唐到不可能有人主动写出来的话——
      三分钟后,它同样一字不差地铺满了评论区。
      这一次,连派单群里都炸了。三个“素人受害者”同一分钟发文,一个写自己被网暴到住院,一个写被威胁退学,用的却是同一个段落,只换了名字;第四个账号抄串了模板,在“受害者”长文底下紧跟着刷了一句“资本洗白套路深”,当场把自己钉死在证据墙上。
      平台的封禁通知一条接一条,四万多个账号,以分钟为单位成批消失。
      二十分钟到。沈照关掉投屏,看向镜头,最后说了两句话。
      “我不删黑评。
      我让它们自己排队,自首。”
      直播切断。
      真正的翻车,是在下半夜。
      带着“水军”字样的词条反向上了热搜榜,点进去全是笑料:对照表被做成九宫格传阅,三句预言被剪成循环播放的名场面,那个错别字成了当晚网友互相接头的暗号。对家公关连夜删帖,删得越快,被搬运存档得越快;有媒体下午三点就提前拟好的采访通稿,标题还挂在缓存里,凌晨被迫撤版重写,编辑时间的截图反被网友存了证。
      小王看得直吸凉气,转头看见沈照端着水杯站在窗边,只听他淡淡说了一句:
      “通稿写得越早,改稿改得越晚。”
      小王守在数据后台前,眼睁睁看着负面曲线从峰值一路跳水,后半夜已经跌成一条贴地的直线,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在沙发上喃喃:“照哥,我跟了您这么久,头一回见这么打架的——四万人熬夜抄作业,抄着抄着,把自己抄没了。”
      这一夜过后,沈照的口碑才算真正立住——不是谁护出来的,是他自己当着全网的面,一寸一寸打回来的。之前还在观望的品牌方连夜撤回了解约评估,几个递过橄榄枝的剧组重新把他的名字放回了名单最上面;而真正要命的是人心,经此一役,再有人往他身上泼脏水,网友的第一反应已经不是信,而是先等他开直播。
      镜头关了,客厅静下来。
      沈照这才发现谢冽不知何时到了,站在餐厅与客厅交界的暗处,外套搭在臂弯,显然已经站了很久,全程没出一声,也没入镜。
      “什么时候到的?”
      “你打出第一行字的时候。”
      谢冽走过来,把手里一直握着的一杯温水搁在他手边,杯壁的温度刚好。他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还在批量消失的账号,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早有定论的事。
      “打得漂亮。”
      “材料是你给的。”
      “材料谁都能给。”谢冽看着他,声音不高,“话是你说的,局是你收的。我说过,不替你说一个字——但只要你开口,你后面的东西,都在。”
      沈照握着那杯温水,没有说话。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有点陌生的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人在房间里,已经不会再让他后颈发紧了。像一盏总在该亮的时候亮着的灯,一把位置从不挪动的椅子。他甚至能从一屋子设备的噪声里,准确分出谢冽进门时那一声极轻的脚步。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顿了半秒。脑海里的999异常懂事,一声没吭,连心率都没敢报。
      凌晨五点,最后的资金对账跑完。999的电子音忽然变了调。
      “宿主……指挥链最顶端,有一笔指令不对。”它语速极快,“水军的加急令里混着一条密令,绕过了全部三家空壳,没走钱,直接加密下发。我顺着追,被一堵墙弹了回来。这墙的手法,和那个抓不到正脸的观察者有七成像——都爱往信号里掺噪声、抹来源。可剩下三成完全不同:观察者的干扰像是在‘绕开我’,这堵墙给我的反馈,是在‘警告我别再追’。”
      沈照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
      999的声音压得更低:“我翻过入职培训的加密档案——这种层级的东西,不该出现在一场商业互黑里。宿主,对家背后,恐怕还坐着别人。”
      窗外,城市的灯正一片一片地熄,像黑暗里有什么更大的东西,在灯的尽头缓慢呼吸。那个若即若离的观察者到底是敌是友,忽然比任何时候都看不清了。
      沈照把杯里最后一口温水喝完,放下杯子。
      ——能一次买下四万八千张嘴的人,未必,是真正想让他闭嘴的那个。
      【好感度:+10 → +15。黑化值:61% → 58%。记忆松动:20% → 22%。倒计时:52天。新增疑点:水军指挥链顶端发现越级加密密令,溯源被反制;干扰特征与未知观察者高度相似、又有关键差异,身份成谜。】
      ···
      【第二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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