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他挡在了前面 东西泼过来 ...
-
第二天上午九点,国际会展中心。
年度公益盛典的红毯从正门一直铺到台阶下,巨幅电子屏循环播放着往届影像,风一过,红毯边缘轻轻翻卷。这场盛典由行业协会牵头,公益论坛、倡议仪式、慈善拍卖连轴转,二十四家平台全程同步直播,在线人数开场就破了千万。
沈照的车停在侧门。
小王先一步下来,抱着平板替他挡开斜斜切过来的镜头,声音压在喉咙里:“照哥,昨晚谢总送来的流程单,您再看一眼——‘公益倡议仪式’,他圈的就是这个。”
沈照低头。平板上,流程表第八项被黑色钢笔圈了出来,力透纸背,旁边一行小字:
“这个位置,站我旁边。别再自己走。”
他看了两秒,把平板还给小王:“记住了。”
候场区设在主会场侧厅。沈照进场时仪式还没开始,成排的摄像机已经亮起红灯,观众席三层坐满,记者区的长焦镜头从围栏后伸出来,密得像一片黑色的树林。
999忽然在他脑海里开口,声音里没有平时的嬉皮笑脸:“宿主,我扫描了现场观众席的实名入场数据。有三个账号,近一个月的登录IP和对家公关团队的水军池重合度超过八成。我正在跑行为模型,但是——”它卡了一下,“预警生成慢了四秒。四秒,在我的系统里从来没发生过。我判断不出他们要做什么,今天别离谢冽太远,算我求您。”
沈照脚步没停,目光淡淡扫过观众席。灯光太盛,每张脸都浮在一层白茫茫的光里,看不真切。
“知道了。”
倡议仪式前十分钟,谢冽到了。
他今天没穿惯常的深色三件套,一身剪裁极简的黑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着,可人群还是在他进场的那一刻自动让出一条路。他径直走到沈照面前站定,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位置记住了?”
“记住了。”
“记住就好。”谢冽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今天不许多想,不许逞能。站着。”
沈照抬眼看他,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声:“好。”
倡议仪式准点开始。
台上站了十几位行业代表,轮流在公益背景板前合影、发言。沈照被安排在第二排靠左的位置,谢冽就站在他左手边,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半个身位。台下红灯闪烁成一片,直播画面从全景切到特写,主持人正念到他的名字——
“青年演员沈照,本次公益项目……”
就在这时候,观众席西侧,忽然站起来一个人。
那人穿一件灰色冲锋衣,帽檐压得很低,起身的动作太猛,带翻了座椅。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翻身越过围栏,从记者群和摄像机之间硬生生撞开一条路,直直朝台上冲来。
“沈照——!”他手里高高举着一个玻璃瓶,瓶里是深色的液体,另一只手攥着一沓纸,声嘶力竭,“你也配做公益?!我这儿有你的新证据——你今天别想站着下去!”
全场哗然。摄像机的红灯疯狂亮起,直播在线人数几乎是瞬间跳涨。
安保从两侧扑上来,可距离太远。那人红着眼冲上台阶,瓶口一斜——
沈照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一股力道猛地从侧面袭来,攥住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往后狠狠一带。他踉跄半步,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前。
“往后站。”
谢冽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冷得像铁。
他一步横在沈照身前,反手将人护在自己身后,整个脊背像一堵忽然立起来的墙。那瓶深色液体兜头泼来,谢冽偏身抬臂,大半液体落在他肩头和手臂上,深色的渍痕瞬间洇开在黑色西装上,剩下的几滴,溅在沈照眼前的空气里。
“砰”的一声,冲锋衣男人收势不住,狠狠撞进谢冽架起的手臂里。
谢冽连眉都没动一下。他扣住对方挥过来的手腕,向下一压一拧,动作干净得没有一丝多余。男人吃痛,玻璃瓶脱手,在台上滚出老远。
“我看谁敢动他。”
这句话不高,可现场收音把它清清楚楚送进了千万个直播间。谢冽侧过头,目光扫过全场,眼神冷厉:“都站着。镜头一个都不许关——今天他泼的是什么,让全网看清楚。”
安保这时终于涌上,将人死死按在地上。男人还在嘶吼,那些所谓“新证据”散了一地,被冲上前的记者镜头拍得清清楚楚——不过是几张早就辟过谣的旧截图。
谢冽没再看地上的人。
他维持着护人的姿势,直到搅局者被拖下台,才慢慢松开攥着沈照手腕的手——却没有完全松开,五根手指顺着滑下来,虚虚扣住了他的手指。
然后他转过身。
方才还冷得像霜的眼神,落回沈照脸上时,那层寒意一寸寸退了。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吓到没有?”
沈照仰着头看他。
距离太近了。他能看清谢冽肩线上那一片深色的渍痕,能闻见空气里淡淡的液体气味,能听见这个人还没完全平复的呼吸。那道挡在他身前的背影宽而稳,像一整片塌下来的天,被人硬生生替他扛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