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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上元灯节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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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灯节前,府里来了不速之客。
谢危的表妹柳明萱,穿一身月白,进老夫人屋里就红了眼:“姑母,我在家听说表嫂前几日冲撞了表哥,心里不安,特来赔罪。”
说话间,眼刀子直往沈青梧身上飞。
沈青梧正在给老夫人调艾绒比例,闻言笑:“柳姑娘这话奇怪。我与将军夫妻之间的话,如何传到你家去了?传话的人舌头这么长,该剪。”
柳明萱脸色一白:“表嫂好厉害的一张嘴。”
“比不得柳姑娘好厉害的一双眼。”沈青梧抬眸,“从进门到现在,落在我夫君身上的次数,比落在老夫人身上的多。您这是赔罪,还是相看?”
谢朗“噗”地笑出声,又赶紧装咳。
谢危坐在窗边擦剑,闻言抬眼。
柳明萱眼泪掉下来:“我不过关心表哥,表嫂何必辱我。”
“辱你?”沈青梧放下艾绒,走到她面前,声音不高,“真正的辱,是把女子当货物,今日许这个,明日攀那个,满心满眼只盯着男人的脸和前程。柳姑娘若真关心将军,不如劝他少饮酒,多练兵,少让亲者替他收拾烂桃花。”
厅里静得可怕。
谢老夫人的佛珠停了。谢朗瞪大眼。柳明萱抖着唇,一个字挤不出。
沈青梧转身扶老夫人:“母亲,艾绒好了,我陪您去佛堂。”
她走得不快,经过谢危身边时,手腕忽然被他扣住。
男人掌心滚烫,茧子擦过她皮肤。沈青梧低头:“将军,放手。”
“苏静姝。”谢危盯着她,“你今日很威风。”
“托将军冷落之福,没人撑腰,只好自己长刺。”
“你从前——”
“从前是从前。”她打断,“人要一辈子按从前活,跟死了有什么分别。”
谢危眸色沉下来,手上力道却没松。柳明萱还在哭,老夫人沉脸,谢朗一副想劝不敢劝的样子。沈青梧忽然踮脚,凑近谢危耳边,用只有两人能闻的声音道:“将军再不放手,你表妹今晚就能哭着上吊,明日满京城传你宠妻灭妾、内帷不修。我倒无所谓,你谢小将军‘桀骜难驯’的名声,恐怕要多一条‘治家无能’。”
热气拂过他耳廓,谢危脊背倏地绷直。
他猛地松手。
沈青梧福身:“告退。”
那晚谢危练剑到半夜,剑锋劈碎庭中一树雪。谢朗抱着披风站在廊下,小声道:“大哥,你别欺负嫂嫂。”
“我欺负她?”谢危冷笑。
“你扣她手了。”谢朗认真,“她还救了母亲的手。大哥,我觉得嫂嫂很好。”
谢危擦剑的手停住:“你才见她几回,就觉得好?”
“她给我讲箭头怎么取,讲天花的苗,讲女子也能学医。她笑起来——”谢朗挠头,“反正不像原来那个。”
“原来哪个?”
“原来那个……。”
谢危沉默。
半晌,他道:“少往她院里跑。你年纪小,分不清人心。”
谢朗不服:“我分得清。大哥你才分不清,你对嫂嫂有偏见,因为她是你被迫娶的。可她没错。”
少年跑了。谢危立在雪里,剑尖垂地,忽然想起白日她靠近时,耳后一点极淡的药香。
他烦躁地把剑归鞘。
不过一个变了性子的女人。他征战五年,什么阵仗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