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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上元夜,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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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夜,京城放灯。
沈青梧本想溜出去看外科医书上没写过的“古代急诊现场”,结果谢朗像尾巴一样黏上来,提着兔子灯,兴奋得像第一次进城。两人挤在人潮里,看杂耍,猜灯谜,沈青梧还掏钱给摔断腿的小乞丐正了骨,引来一圈人围观。
“姑娘好手法!”
“这是哪家的医女?”
沈青梧摆手:“别跪,骨头刚接上,跪又错位了。”
人群外,谢危一袭玄袍,抱着刀,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本来陪同袍吃酒,被人拉来看灯,远远看见自家二弟提着灯,旁边女子蹲在地上,袖口沾灰,正握着陌生男子的脚踝。那男子痛得龇牙咧嘴,还冲她笑:“姑娘心善,不知可否告知芳名?”
沈青梧道:“医者不问姓名,患者莫问。”
“那姑娘可许了人家?”
“许了。”
“可惜。”
“不可惜。”沈青梧抬头,看见谢危,眼睛一亮,冲他招手,“相公,来付诊金。”
这一声“相公”喊得又脆又亮,半条街都听见了。
谢危太阳穴突突跳。
他走过去,沈青梧把药包塞给他:“三钱银子。”
谢危没接:“你倒是会支使人。”
“夫妻本是同林鸟,付钱不分你和我。”她冲那伤患道,“回去别碰水,七日后来镇北侯府后门,找春绣。”
谢危脸色更黑。
回程马车里,谢朗还在兴奋复盘:“嫂嫂,你方才那招真帅,咔一下骨头就回去了。还有大哥,你一来,那些登徒子全跑了。”
沈青梧笑:“你大哥脸黑,辟邪。”
谢危冷冷道:“苏静姝。”
“在。”
“你方才喊我什么?”
“相公。”她面不改色,“出门在外,夫妻名分是脸面,总不好叫人家笑话将军娶了个连名分都不用的摆设。”
“摆设?”谢危重复,逼近一步,车厢狭小,药香和她身上的暖香混在一起,“你既知道是摆设,就别在人前演得这么真。”
“将军心疼了?”沈青梧不退,“心疼柳表妹没人接骨,还是心疼我坏了你清冷孤傲的形象?”
谢朗缩在角落,恨不得钻进车底。
谢危盯着她,忽然低笑一声:“你很大胆。”
“胆子是车祸撞大的。”
“什么车?”
“……马车。”沈青梧面不改色改口,“惊马那次。人在鬼门关走一遭,很多事就看开了。将军若看不惯,给我一纸和离书,我立刻收拾包袱,绝不纠缠。”
谢危的笑僵住。
和离两个字,她说得太轻松。
他心底莫名窜起一股火:“成婚才多久,就想着和离?”
“不是将军先不耐?”沈青梧平静,“谢危,咱们都别装了。你护你的疆土,我救我的人,等哪日边界稳了,你请旨休妻也行。”
她明明说着最狠的话,眼神却很坦荡。
谢危忽然问:“你想去哪?”
沈青梧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没人问过。穿越以来,所有人都在教她规矩,教她怎样做谢家媳妇。唯独他,在一句“和离”后问:你想去哪。
她垂眼:“开一间医馆。门朝南开,冬天晒得到太阳。后院种药,前堂坐诊。”
谢危沉默很久。
“京中女子行医,寸步难行。”
“所以我才会医术。”她抬眼,笑了笑,“路是人走出来的。将军守国,我守命,都是守,不分贵贱。”
那晚谢危失眠了。
他想起五年前北境雪原,他被围,亲兵一个个倒下,他背着重伤的副将杀出三十里,最后那人还是死在他背上,临死前说:将军,命这东西,真他娘不公平。
他当时也这么想。后来他明白了,战场上命都贱,所以才要有人把贵人的刀挡在百姓门外。
可他没想到,今日这话会从一个深宅妇人口里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