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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是祸 “雨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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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真大啊。”
“今年营收,又不好了。”
“谁说不是呢。”
商贩零星分布在街道上,和前几日那繁华的景象天壤之别。
雨水重重拍打在伞面上,穆青撑着伞快步走过街道。
走进那家药铺,柜台前守店的人已换成了一个年轻小伙。
那人听见响动声,连忙起身,相迎:“客官,是要抓药,还是请大夫?”
“来拿药,前日和一位山羊老爷爷说好的。”
“那你先坐,喝点茶水,我马上去取。”
那人有条不紊地将茶递到穆青面前,转身向屋后走去。
没过一会,手里拿着一袋东西,絮絮叨叨从屋后出来:“这药是店主特意吩咐的,本来他今日应该在店内等候的。”
穆青很随意地搭上了话:“那他人为什么不在呢?”
小青年见有人进店,一下打开了话茬:“今早有人急匆匆来找店主,说田庄出了事,我具体却没怎么听清。”
那人似是,意识到什么,急忙转移了话题:“客官,扣除前日给的定金,一共十个铜板。”
穆青从荷包掏出铜板,放在柜台上,转身离开。
“客官,慢走。”
店外,屋檐下,他连忙掏出刚刚拿到的“糖丸”,塞进嘴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脑袋一下子变得清明起来,抬头看了看正在拼命往下倒水的天空。
雨势渐小,细雨洒落在院外的水缸内。
“嘭”的一声闷响。
水缸被人从侧面推倒,瞬间打破了缸中的平静,水哗地洒落了一地。
“二弟,这一下午连你人影都没有见着,跑哪里去了?”
“病才刚好,仔细注意点。”
穆青看着不远处站在院中的栓子,他脚边还有一个打翻在地面上的水缸。
穆青不禁发出疑问:“哥,你这是做什么呢?”
水缸里的水没一会儿流了个干净。
“等一下说,我进屋拿刷布,你帮我看看缸里面有没有树枝叶啥的,掏出来。”
没等穆青做出反应,栓子就着急往屋内走去。
穆青随手捡起地上的树枝,走到水缸旁。侧着身子用树枝在里面摸索。
树枝好似抵到了一个稍硬的东西,穆青用力将树枝,连带东西一起往外拽。
全是附着在缸中的青苔,或者是不慎掉落在里面的树枝树叶,混杂在一起。
穆青手握树枝,随意扒拉了一下,一团铁疙瘩落入了他的视线。
仔细清理掉附着在上面的杂物,终于看清了它的真面目,那是一个印满繁杂仙纹的东西。
这是法器?
“二弟,怎么样了,清干净了吗?”
“趁着这几日下雨,把缸洗干净,以后就可以省些力气,少去后厨挑水了。”
穆青还未仔细看清楚它的形状,栓子的声音就从后面传来。
他眼疾手快抬手将那铁疙瘩兜住,揣进自己衣兜中。
之后装作在忙碌的样子,一边用树枝在里面划拉,一边回应道:“哥,应该差不多了,你来看看。”
栓子没一会儿,便也来到了穆青身旁,他将头和身子一起探进缸内。
“行了行了,我来吧,像你这样掏,这天黑了,都未必能掏干净。”
栓子一把撸起袖子,将身子朝缸内探去。穆青看着他的架势,忍不住往后挪了挪。
“你先回房休息吧,别着凉了。”栓子沉闷的声音从缸内传出来。
穆青见状也顺势走进了房内。
他掏出刚才的铁疙瘩,用袖子胡乱擦了几下。
这是......六角铃铛!
穆青见状,突然回想起一本古书上的内容,立马在房间里面寻找起东西。
直到从匣子里找到一把剪刀,咬了咬牙,一狠心用力朝自己胸口上扎去。
剧烈的疼痛立马传遍全身,穆青颤抖地将铃铛放在胸口之上。
血水顺着刀尖滴落在铃铛上。
脑海内飞速闪过一段不知从哪里来的片段。
这东西是由幻境滋养出的伴生物,它的出现就预示着无人生还!
恐惧感一下子像虫子一样爬满全身,渗入骨髓。
幻镜!
是谁?
将我拖进来的?
他麻木地拖着身子,走到门口。看着还在院子中忙碌的栓子陷入了深思。
夜幕将要来临,雨水如同洪水又卷土重来,噼里啪啦落在树梢,狠狠敲打着屋顶。
“福贵,这次夫人派你和王明一起去田庄,交代你的事情,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李大管家,您交待的事情,我肯定照办,只不过当初答应我的条件,别反悔。
屋檐之下,他们俩交谈的声音压得极低,被屋外的风吹得根本听不见半点声音。
可李管家仿佛听得极为清楚,他暗暗咬了咬牙:“我知道,事成之后肯定少不了你的。”
福贵一听声音立马大胆了起来:“你记住最好,不然……到时候我们就一起陪葬。”
李管家被他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一下气上心头,却没法发作出来。
屋外的狂风渐渐也停止了争吵,没过一刻钟,屋内烛火渐息,如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却不知,时婳看着镜子,目睹了整个事件的发生。她斜侧躺在美人椅榻上,不禁笑出声来。
“好戏慢慢开场了。”
她手里不断摆弄着那条火红色的尾巴挂件。
夜晚的时光不断流逝着,不一会天色就透出来一抹明亮的白。
府中的厨房烟囱当即升起袅袅白烟,新的一天就此开启。
“栓子!”
栓子耳朵里突然蹿出一个声音,从不远处而来。
他下意识朝着声源处望去,只见王明正朝着自己走来。
栓子见状也挤出打早饭的地方,朝他走去。
“王叔,是有什么事叫住我吗?”
“你这还是打饭回去啊,你弟身体还没有好吗?”
栓子心里一紧,有点担心道:“叔,他好多了,就是脑袋可能有点烧糊涂了,还得再调养调养。”
“他病一好立马就开始上工,这个月工钱我们就不要了,求你多宽限些日子。”
王叔一脸错愕地看着栓子的嘴巴不停往外冒话,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你小娃到底在想什么,你看我是那样刻薄的人嘛。”
他用力拍了拍栓子的肩膀,拉着他到一处人少的地方。
栓子见状,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又看了看王叔犯难的脸色,立马意识到什么。
“王叔,你是有什么事,我要是能做到,我肯定会帮你。”
刚刚还在纠结的王叔一听,迅速接上话:“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夫人安排我和富贵一起去一趟田庄。”
栓子一下就理解到了,反问道:“你是想让我陪你去?”
“要我说还得是栓子聪明啊,一点就懂。”王明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主要是,今年涝灾有些严重,夫人想要多派些人去帮忙,或者发一些吃食。”
栓子一听,谁不知道田庄那苦差事,折腾人,没有几个想去。
可又想到穆青的事儿,只能硬着头皮点下了头。
王明见状,声音急促道:“明天早上,卯时,侧门我等你,我先去上报了,今天我做主你休息,去收拾一下行囊。”
这趟但愿,不要出现以前的插曲吧,是福不是祸,是祸也躲不过。
栓子这下也没有吃早饭的心情,只打好穆青的饭转身离开了厨房。
来到住宿的院子,院内静悄悄。
栓子蹑手蹑脚推开了房间门,轻轻将早餐放到了桌上,转身又出去了。
在栓子又重新关上门的那一刻,穆青便睁开了眼睛,看见了桌上的早餐。
穆青从床上起来,径直打开了门。
想要知道他是不是幻镜的主导者,那就要以身入局,露出破绽,才能找到突破口。
“哥,你去上工吗?我和你一起去吧。”
栓子一听,回头便看见穆青兴冲冲跑了过来。
“慢点跑,你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我今天出府一趟,你就别去了,等下可能还要下雨。”
“没事,我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栓子看见他那副模样,不禁回想起,以前小时候。
五六岁时,他就像现在一样,干什么都要跟在自己身边。
栓子抬起自己的手掌,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掌心的温度通过头发传到穆青大脑。
“好吧,那你去屋内拿一把伞,跟着我一起去吧。”
穆青立马答应,快步跑向屋内,拿上伞,和栓子一起出了府。
天空中的太阳被云层狠狠覆盖上,透不出一点光亮。可依稀还能分辨出天色正渐渐变暗。
雨水没有打一点招呼,又狠狠往下滴落,没有放过任何地方。
“哥,我们走快点,这雨又下那么大,我们都快成落汤鸡了。”
穆青二人撑着伞走在回去的青石板路上,雨水却还是毫不留情的从四面八方袭来。
二人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儿,便出现在屋内。
“来,快擦擦。”栓子手拿着汗巾,递给了旁边的穆青。
穆青看着眼前出现的汗巾,恍了下神。栓子见状,着急拿着汗巾,仔细擦拭起了穆青的头发。
“你多大了,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语气里是穆青从未感受到的温柔。
穆青抬头看着栓子,栓子头发上的雨水顺着发丝滑到穆青眼角。
他一把抢过汗巾,和栓子拉开了距离,胡乱地擦拭着自己身上的雨水。穆青内心莫名产生了一些愧疚感。
“我明天早上要出去,过几天才回来。”
“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你这几天好好休息,”
穆青听着栓子话语,手中擦拭的动作,渐渐停止。
他脑中不断分析着,试探道:“哥,你要去哪里?去那么久?”
“今天王叔来找我,派我和他一起去田庄上,帮忙。”
王叔?这是个可以多了解这个幻境的机会。
穆青心里一盘数,下定了主意。
“哥,我可以跟你一起……”
“不行”栓子一把打断了穆青口中的话。
“为什么?”
“你忘了,之前跟去田庄回来都怎么样了吗?”
穆青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大,这田庄里面肯定有猫腻。
“怎么样了?”
“从田庄里回来的人,精神都会不正常一段时间。”
“听他们说,那庄子上不干净。”
“那你还去?”
“这不是……”栓子后面的话被莫名其妙地咽了回去。
穆青看着栓子那副模样,内心的疑问越来越大。
“哥,你这样说,我更不放心你一个人去了,我和你一起互相也有一个照应。”
栓子听到这一番话,沉默了下来,抬头看着窗外的雨下得越来越大,细雨丝从窗棂缝偷偷溜进来,打在了他的脸上。
他的声音十分冷静,带着不可拒绝的态度:“不行,你这几天,老实在家里待着。”
说完,不等穆青反应,拿着雨伞,走出了房间,消失在黑幕里。
穆青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神色晦暗,伸手从衣袖中掏出“糖丸”,放在嘴里,苦味顺着味蕾发散到整个身体。
大脑却变得格外清明,内心逐渐开始暗自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