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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微弱的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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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月光在龙墓皇的眼眸中流转,一滴清水落到幽深的潭水中。
王秸比他印象中的模样还要清瘦。他记起来了,结婚那日,他在亲朋好友的簇拥下逼着王少微喝了不少的红酒。
不到散客的时间王少微便跑进了厕所,蹲在马桶前捂着肚子呕吐了很久。那天他喝得醉醺醺的,王少微身体不适还是管家来告诉他的。他和王少微并不熟悉,只觉得王少微矫情,可是大喜的日子他也不愿为难王少微。就让管家扶着王少微从后门先回鹿蜓怡园别墅了。
到了洞房花烛的时候,他才跟那些朋友分别,想着是自己的好时光,还特意去买了一束玫瑰花。回到别墅,管家却满头大汗地跟他说王少微因为肠胃不适去了骅喃私人医院。
也是在骅喃医院,他知道王少微患有非常严重的肠易激综合征,任何刺激性食物都不能吃,大部分的营养都吸收不了。
今天的红酒差点把王少微送进手术室。
或许王少微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龙墓皇相处,躺在病床上背对着他,一个字也没说。
龙墓皇坐在椅子上,眼皮昏昏沉沉地守了他一夜。
陪王少微出院后,龙墓皇特意请了两位大名鼎鼎的药膳厨师来调理他的身体。
王秸洗好了菜,把择下来的菜叶扫进了畚斗。龙墓皇情不自禁地往外跳了一下,想要离他近一些,完全忘记了今夜的任务。
看着王秸离去的背影,龙墓皇心里感到落寞。他蹑手蹑脚地跟在王秸的后面,弄出的动静还是惊扰到了王秸。
王秸端着油麦菜,愣愣地和龙墓皇对视,几秒过后,王秸垂眸若无其事地端着菜盆去了灶屋。
昏暗的不能再昏暗的灯光下,王秸取下一块有许多划痕的木板,摁住油麦菜切好。
龙墓皇藏身的技术确实不好,王秸的余光全是他偷偷摸摸的样子,只是单纯地不想搭理他罢了。
阿尔法父亲王安荻烂赌成性,将祖辈留下来的土地输了个精光,逢人便被嘲笑。他酗酒后又经常殴打王秸泄愤,可谓是劣迹斑斑。
欧米伽父亲朱念苕风流成性,在某次出轨后被王安荻抓住打断了一条腿,过了几个月后,他便跟情夫跑了。
家里还有一个瘫痪的阿尔法哥哥王逢秦和一个四处鬼混的欧米伽哥哥王逢月。当初王安荻和朱念苕之所以收养他,就是想要他无偿照顾王逢秦一辈子。而王逢月前不久被一个小富二代看上,去市中心生活了。
王安荻整日像一块烂肉似的到处搜刮钱财赌博买酒,一分钱不赚。每月的国家补助因为王安荻揩油村长儿子被人家怀恨在心想办法取消了。大大小小的支出都是王秸趁空余时间起早贪黑兼职得来的。
现在的气温已经变凉了,他还是穿着那件破破烂烂的衬衫,校服反而成了一件宝贝,被他好好地保存着。
龙墓皇根本无法接受王少微年少时过着这种悲催的生活。结婚七年,王少微从未跟他提过一句自己年少的生活,所有痛苦都只字不提。他一直以为,王秸过得就是普通人的生活。他从未细细想过王秸的肠易激综合症是怎么来的……
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但他四肢百骸却是密密麻麻的疼。
王秸的手臂上有很多疤,有些已经结痂了,有些是增生红痕,还有些是裂口,正往外流脓。
那看起来是王安荻刚刚用衣架打出来的。
龙墓皇心中一阵翻涌,前世他没大看见这些触目惊心的伤疤。大概是王少微自己去医院祛除了。
他猛然感觉自己的眼睛好痛,就像被火炭烫进去一样。
王秸正蹲在地上点柴火,滚滚浓烟熏得他泪流不止,大声地咳嗽起来。
今天不该是他值日,但许叙菘串通班长把他调到了今天,同组的成员得罪不起许叙菘,只能背着书包灰溜溜地逃走。然后许叙菘带人一路搞破坏,导致他一直不能完成值日。
就因为他没给许叙菘抄期中考试的答案,便招来了比以往更过分的霸凌。
这些家里没一个人知道。
知道了又能如何。
许叙菘的阿尔法父亲在沂莒县赫赫有名,学校的一些桌椅板凳都是他捐的。连校长也不敢得罪许家。他微贱之躯,没人脉没背景没钱没势,除了忍耐还能怎么办呢?
前几日下了秋日里的最后一场大雨,这些柴火没人收,被淋湿到透心凉。因此王秸点燃起来非常困难,十分钟流逝,油在锅里还没有沸腾的迹象。
龙墓皇再也受不了浓烟,连连向后跑。咚咚冒出来打开系统,柴火掉在地上,王秸捂住腺体,感觉体内的信息素横冲直撞往外渗出来。
那些信息素全部被咚咚收进了系统。
龙墓皇看着自己的生命值,已经从二十四小时增长到了一年。
居然这么快!
龙墓皇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迅速增加寿命,看来咚咚也是蛮可靠的。
他兴奋地摸了摸咚咚,打算夸咚咚几句。结果下一秒,天旋地转,咚咚光速带他回到了申城。
“谁允许你回来的?”
龙墓皇义愤填膺,抓起咚咚恨不得要将他摔死。
王少微的脾气又臭又倔,求饶的话死也不会说。做不出饭,难保他不会再挨打。如果自己在现场,好歹能和咚咚商量对策,救一救他。
反正他也不会知道自己是谁。
“宿主,一个小时之内你肯定要回来啊。不然对你的身体是有害的。”
单凭咚咚的三言两语,龙墓皇是不可能被唬住的。
龙墓皇翻了个白眼,躺在沙发上,申城距离沂莒差不多一千四百公里,离开咚咚,谁能在短时间内把他送回王少微身边。
“我有一个办法能缓解你的心头之气。”
咚咚搓了搓手,猥琐地笑着,“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我有什么愿不愿意的。”
龙墓皇很是不解,他对王少微又不是那种感情。只是十分单纯地看不惯别人那么欺负他的前世伴侣而已。
“很简单。你愿不愿意用你得到的一半的寿命值换取王安荻对王少微的伤害反弹。可以双倍反弹哦。”
咚咚贴心地说道,“你愿意的话,王安荻十有八九在今夜会遇见追债人。”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龙墓皇毫不犹疑地选择了愿意。
“行。”
咚咚收到龙墓皇的意愿,将寿命值转化为了伤害反弹。
与此同时,王安荻抱着啤酒瓶跌跌撞撞地去了灶房。
“怎么还不好?你是饭桶吗?光会吃不会做?”
“说话!”
王安荻摔碎酒瓶,看着王秸不理不睬的样子就窝火。他刚伸腿要去踹王秸,大门先一步被人砸响。
“姓王的,老子是不是给你脸了?欠我的钱今夜必须还了。不然就拿你身上的零件抵债。”
彪哥搬起一块大石头边往大门上拼命砸边喊话。
一听彪哥的声音,王安荻被吓得瘫倒在地,四肢瑟瑟发抖。
谁不知道彪哥心狠手辣,为了要债无所不用其极。
“儿啊,你去跟他说我不在,让他先走。”
王安荻彻底醒酒了,脑子跟涂了风油精一样,逻辑清晰。
他的恶心嘴脸王秸早就司空见惯了,这种话术也只是骗骗小孩子。
果然,王秸刚走出灶房,彪哥便带人破门而入了。
彪哥这人向来信奉“冤有头债有主”,不祸害家人。王秸让出路,一个小弟揪住王安荻的褂子把他拖了出来。
几个人对王安荻一顿拳打脚踢,尽情地发泄心中的不满。
“别打了……”
王安荻抱头求饶,彪哥最不吃这一套,下手更狠了。
“让你不还钱!让你不还钱!”
彪哥朝王安荻血淋淋的脸上吐了口唾沫,“给我搬!不管值不值钱,全部搬走!”
“别!彪哥,我就这点家底了。实在不行你把小秸带走——”
王安荻想着,反正王秸生死都是他的儿子,要真能榜上彪哥,以后的日子可有指望了。
“别给我废话!”
彪哥瞅了一眼王秸,模样确实极好,娶回去也是自己血赚。但他看王秸就知道人家应该还在上学,年龄不匹配,自己这头老牛还是别吃嫩草了吧。
彪哥越想越气,王秸老实本分,貌美如花,对王安荻这个人渣也算孝顺,那么好的孩子竟然要被他卖给自己……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又狠狠揍了王安荻。
临走时,彪哥悄摸地给家里充了一百块钱的电费,希望王秸好好学习早日离开这里。
王安荻没钱住院,彪哥担心他让王秸去做非法买卖,便留下一个小弟教了王秸几招,对付王安荻绰绰有余。
这一夜过得极其漫长。
王秸翻来覆去睡不着,那只蛤蟆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他没正眼看过,现在细思极恐,蛤蟆也会流眼泪吗?
是自己出现幻觉了吧。
王秸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明天又要去上学了。他心中其实非常抵触,害怕见到许叙菘等人。
时间能不能停留在这一刻。
王秸抱着被子,蜷缩起来,他好想当一只乌龟或者蜗牛。要是能有避风港躲开那些恶意就好了。
龙墓皇则是躺在一堆酒瓶里,心事重重。
那通电话他最终没有打出去。
三年未见,孔斌荣的容颜他忘了一半,内心总觉得愧疚。
他也不明白自己过目不忘的本领怎么就在那三年里失效了。何况还是陪伴自己很多年的孔斌荣。
那三年,真是有魔力。
今夜回家后他发现孔斌荣给自己发来了一条短信。
问他最近去哪里了,今天为什么不来上学。
龙墓皇也无法解释,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了。
“那你明天来上课吗?”
“嗯。”
明天就能看见心心念念的孔斌荣了,龙墓皇没感到丝毫的开心。他现在一心一意都扑在了王少微那里。
系统万一出Bug了呢?
或者系统去迟了呢?
他的养父真是可恶!
王少微他为什么不肯对自己说起往事。是觉得自己没有担当吗?
为什么?
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