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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表上那一栏 八月底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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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最后几天,张鹏在班群里发了张图片,高二选科意向表,配文:“开学第一天交,家长签字。慎重填,别到时候改来改去。”
林知悦趴在书桌上补暑假作业最后两页,手机震了一下,她摸过来点开图片看了一眼。三个大栏:物理方向、历史方向、待定。底下密密麻麻列着组合,物理化学生物、物理化学地理、历史政治地理、历史政治生物,看得人眼花。她把图片存下来,转手发给了江旭白:“你选什么?”
回得挺快:“物理化学生物。你呢?”
“我也是。”
“那咱俩一样。”
“你先别定。你爸妈什么意见?”
“我妈说随我。我爸说选物理。他说‘你物理好,不选物理浪费了’。”
“你爸还懂这个?”
“他当年没选物理,现在后悔。说学文科不好找工作。他让我别走他老路。”
“我爸好像也想让我选物理。他还没说呢。我猜他得说‘物理不选你亏了’。”
“那你选不选?”
“选。我物理本来就比历史好。历史我背得头疼。”
“那就物理化学生物?”
“物理化学生物。”
周六小组学习照常在图书馆聚。九月的图书馆还没开学就提前热闹起来了,隔壁桌坐了四五个初中生模样的在补暑假作业,笔头子唰唰的。靠窗那排梧桐叶子还绿着,但绿得有点疲了,边缘泛了黄,风一过就晃,晃得没什么劲。
苏念安来得最晚,一坐下把选科表拍在桌上:“你们想好了没?我纠结一礼拜了。”
“你不是想选物理化学地理吗?”林知悦问。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但我妈说地理以后不好找工作。她说学地理的出来当老师。我说当老师怎么了。我妈说‘当老师好是好,但你那脾气能当老师?’我说我怎么不能当老师。她说‘你高中三年没交过作业’。我说我交了。她说‘你补交的’。我说补交也算交。她让我别贫,好好想想。”
林知悦笑得笔都拿不稳了:“你妈也太了解你了。”
“那可不。亲妈。后来我想了想,地理我背是能背,但背完了不会用。生物好歹能推。我生物虽然比地理弱一点,但也不是学不进去。补一补应该能跟上。”
“那你选生物?”
“选生物。物理化学生物。跟我妈说了。我妈说‘你想清楚就行,别到时候后悔’。我说想清楚了。她说‘那你爸那儿你负责说’。我说我爸听你的。我妈说‘那行’。”
陆沉从对面抬起头:“你也选物化生?”
“也选。你呢?你想好了没?”
“想好了。物理化学生物。”
“你不是说你爸让你选地理吗?”
“我爸是让我选地理。但我自己想选生物。我地理背得不行。上回期末地理才七十三。生物六十八。看着是地理高一点,但地理那七十三是我死记硬背来的。生物六十八是我没好好学。好好学的话生物能上去。地理我再背也就那样了。”
“那你跟你爸说了?”
“说了。我爸说‘你确定?’我说确定。他说‘生物比地理难。你到时候跟不上别哭’。我说不哭。他说‘那你选吧’。就完了。”
苏念安拿笔敲了敲桌子:“那咱们四个全选物化生?”
“全选。”林知悦说。
“那高二大概率还在一个班。”
“按选科分班。咱四个选的一样,分到一个班的概率大。”江旭白从对面插了一句。
“那挺好。学习小组不用散。”苏念安把选科表翻到正面,拿笔在“物理化学生物”那一栏画了个勾,“定了。不改了。”
陆沉也拿笔画了个勾:“定了。”
林知悦和江旭白对看了一眼。林知悦说:“咱俩也定了。”
“定了。”江旭白说。
开学第一天,张鹏把选科意向表收上去,摞成一摞搁在讲台上,扫了一圈教室:“表交上来了。想改的这周五之前来办公室找我。过了这周电子档上报了改不了。想清楚再改。”
底下有人问:“老师,能不能改好几回?”
“改一回就行了。改好几回你当买菜呢,挑来挑去的。”
教室里笑了一片。张鹏拿保温杯盖子敲了敲讲台:“还有。选科这事是你自己的事。家长意见要听,但最后拿主意的是你自己。别到时候学不下去了说‘我妈让我选的’。你妈没替你考试。”
这话说完,底下安静了一拍。林知悦回头看了江旭白一眼。他正低头翻物理课本,感觉到她视线,抬了一下头。
放学的时候两个人拐进巷子才说话。九月的梧桐叶子绿得有点倦了,风一过就沙沙地响,有气无力的。巷口小卖部的冰柜收起来了,老板娘在门口晒萝卜干。
“你表上填的什么?”林知悦问。
“物理化学生物。你填的什么?”
“物理化学生物。”
“那咱四个全一样。”
“全一样。苏念安和陆沉也填的物化生。”
“那高二大概率还在一个班。”
“万一不在呢?”
“不在就找。换座位。”
“你说换就换?”
“那当然。我记性好。换到一块儿去。”
林知悦笑了一声。走了一段,她低头看路,忽然说了一句:“我选物理化学生物,有一半是跟着你选的。”
江旭白偏头看了她一眼:“哪一半?”
“就是……你选了,我也选了。咱俩以后上课还能坐一块儿。”
“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是我自己选的。我物理本来就好。生物也不差。选物化生不亏。”
“那不结了。一半一半。挺好。”
林知悦把书包带子提了提。走了一段又问:“你那个铁盒子,最近往里搁什么了?”
“搁了张空白表。开学发的选科意向表,我找张老师多要了一张。”
“你要空白表干嘛?”
“先留着。等以后想起来高二开学第一天选的什么科,翻出来看看。”
“你连这个都留?”
“都留。以后翻出来就知道当时站在哪个岔路口,选了哪条路。”
林知悦把钥匙掏出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你把那张表搁好了。别弄丢了。”
“丢不了。搁第二个盒子上面压着。”
“压着干嘛?”
“压着踏实。以后一翻就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