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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夏长心自闲 成绩出来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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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出来那天是周五下午。教学楼一楼大厅的光荣榜前面挤了好几层人,林知悦从人缝里钻进去,仰着头从第一行往下找。
第一行江旭白,第二行她自己。她扫了一眼各科分数,化学那栏写着满分。她愣了一下,又看了一遍,确认没看错,才从人群里挤出来。苏念安在外头等她,一看她表情就知道考得不差:“多少?”
“化学满分。”
“多少?”苏念安声音拔高了。
“你小点声。”
“满分?你化学满分?”苏念安拽着她胳膊晃了两下,“林知悦你可以啊。”
陆沉从后面挤过来,一脸急:“我多少?你们看见我了吗?二十一有没有?”
苏念安回头看了一眼榜单:“二十一,陆沉,总分六百八十九。”
陆沉原地蹦了一下,脑袋差点撞到旁边一个男生的下巴。他赶紧跟人道歉,道完歉回过头来压着嗓子说:“我爸得给我换手机了。”
“你先别急着高兴。开学掉出前二十五你爸还得收回去。”苏念安泼他冷水。
“那不能。我暑假接着学。”
林知悦往楼梯口走的时候,江旭白正从楼上下来。他大概是刚去办公室交了什么东西,手里还攥着一沓表格。他看见她,停下来:“看了?”
“看了。”
“化学呢?”
“满分。”
“我说什么来着。”
“你说我考满分请我吃面。”
“反了吧。我说你考好了你请我吃面。”
“你那是强盗逻辑。”
“那你请不请?”
“请。一碗面我还是请得起的。”
放暑假那天是七月第一个周一。张鹏把成绩单和暑假作业一块儿发了,又叮嘱了几句“暑假别光玩,开学有摸底考”,就放人了。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收书的、搬箱子的、凑一块儿拍合照的。林知悦把书往书包里塞,塞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江旭白。他正把一摞卷子往文件夹里理,理得整整齐齐的。
“暑假还学吗?”她问。
“学。但比上课松快。一三五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半。剩下时间你爱干什么干什么。”
“你暑假没别的安排?”
“有。我爸让我去他工地待两天。”
“真去搬砖?”
“真搬。去年搬过一回,胳膊疼了三天。”
“那你今年还去?”
“我爸说今年给我换个轻省的活。说是搬砖,其实就让我在旁边递递东西。”
林知悦把书包拉链拉上,想了想:“那你什么时候去?”
“下下周。去两天,周末回来。”
“回来胳膊疼怎么办?”
“疼就疼呗。又不是没疼过。”
苏念安从旁边凑过来:“暑假小组学习一三五?那我跟我妈说一声。她老想给我报补习班,我说有学习小组,她就不念叨了。”
“九点到十一点半。图书馆。”江旭白把文件夹装进书包,“天热,别迟到。迟到的人请冰棍。”
“凭什么?”
“我定的规矩。”
“你什么时候定的?”
“刚才。”
暑假第一周周三,林知悦八点四十才爬起来。七月的太阳一早就毒,从窗帘缝里直直地射进来一条,照在床上跟烙铁似的。她刷牙洗脸换了件短袖就出门了,路上走得急,到图书馆的时候八点五十八。江旭白已经坐在老位子上了,桌上摊着资料,旁边搁了个塑料袋,里面四根冰棍。
她坐下来拿了一根绿豆的,撕开咬了一口:“你买的?”
“门口小卖部。今天三十五度,学一上午不吃点凉的撑不住。”
“你肠胃不好还买冰棍?”
“我吃一根没事。你们多吃点。”
苏念安和陆沉九点整到的。陆沉一进门就喊热,看见冰棍直接抓了一根咬掉半截:“江神你今天太像样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办事呢。”
“你以前也没考进前二十。”
“这跟我考多少名有什么关系?”
“你考进前二十我高兴。高兴就买冰棍。”
陆沉嚼着冰棍含含糊糊地说:“那你以后多高兴高兴。”
学到十点多,外面蝉叫得跟拉警报似的,图书馆里虽然有空调,但窗户被晒了一上午,靠窗那排位子还是有点焖。陆沉趴在化学卷子上不动了,苏念安拿笔戳他腰:“起来。才做了一个钟头。”
“我热化了。”
“化了你也是个固体。起来接着做。”
“做完有冰棍吗?”
“没了。就四根。你都吃一根了。”
“那我不做了。”
“你不做完我不给你讲英语。”
陆沉又坐起来了。
十一点半收拾东西,四个人下楼出了图书馆。七月的巷子跟六月不一样,梧桐叶子虽然厚,但一丝风都没有,热气从柏油路面上往上蒸,走两步鞋底都发黏。巷口小卖部的冰柜摆在树底下,老板娘摇着蒲扇,看见他们就喊:“小江,冰棍吃完了?再拿几根?”
“不拿了。下午再来。”
走到巷子西头分开,苏念安和陆沉往东走,林知悦和江旭白往西。走了一段,林知悦问:“你真去你爸工地搬砖?”
“真去。下下周一早上去,晚上回来。周二再去一天。”
“那你住哪儿?”
“我爸工地旁边有宿舍。我跟他在那儿住一晚。”
“条件怎么样?”
“一般。有床有风扇。没空调。”
“那你受得了?”
“受得了。就一晚。去年也这么住的。”
林知悦走了一段,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那你去了给我发个消息。让我知道你胳膊还在。”
“胳膊还能不在?”
“万一搬砖搬掉一只呢。”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吓人。”
“我这是关心你。”
江旭白笑了一声:“行。我到了给你发消息。晚上也发。”
“晚上发什么?”
“发‘胳膊还在’。”
林知悦笑出了声。走到小区门口,她把钥匙掏出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那个珠子,第十三颗,练好了没?”
“练好了。我带来了。”他从兜里掏出来递给她。
林知悦接过来翻过来看了看。木珠子上“悦”字刻得端端正正的,竖心旁比之前那些都直,笔画也匀。她看了两眼:“这个行。比手链上那个强多了。”
“那明天换?”
“换。明天小组学习你带上手链,我帮你装。”
“行。那旧的珠子呢?”
“旧的给我。我收着。”
“你要旧的干嘛?”
“留着。以后你每年刻一颗,我都收着。攒多了串一块儿挂书包上。”
“十年?”
“先看你能刻几年。”
“行。刻十年。”
林知悦把珠子还给他,转身往小区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去工地那天记得穿长袖。别晒伤了。”
“知道。”
“手套也带上。搬东西磨手。”
“知道。”
“喝水。别中暑。”
“你比我妈还啰嗦。”
“那你别听。”
“我听。听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