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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烛光映少年 从图书馆出 ...

  •   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苏念安提议去江旭白家继续庆祝。陆沉举双手赞成,说“蛋糕还没吃完呢,拎着到处跑也不像话”。林知悦看了江旭白一眼,江旭白说“行,我妈今天在家,早上还问我生日怎么过”。四个人拎着剩下的蛋糕和一袋子零食往巷子东头走。

      六月初的下午,巷子两边的梧桐叶子已经厚得透不过风了,走底下跟进了棚似的,凉丝丝的。阳光只能从叶缝里漏下来,碎碎地洒在地上,被风一晃就没了。墙根底下趴着几只猫,眯着眼,尾巴慢悠悠地甩。

      江旭白家在五楼。爬到三楼的时候陆沉就开始喘:“你们住五楼的天天爬不累吗?”

      “习惯了。爬了十几年了。”江旭白走在前头,步子稳当。

      “十几年?你从几岁开始爬?”

      “三岁。我妈说我三岁就自己爬楼,不用人抱。”

      “三岁爬五楼?吹牛吧。”

      “你自己问我妈的。”

      爬到五楼,门开着一条缝,江旭白他妈早在屋里听见动静了,迎出来:“来了?快进来。旭白你也不说同学来,我好多买点菜。”

      “妈你别忙。我们带了蛋糕和零食。够吃。”

      “蛋糕当饭吃?不行。我给你们下点面。冰箱里有西红柿和鸡蛋。”

      苏念安赶紧摆手:“阿姨不用麻烦,我们吃过午饭来的。”

      “那也得吃点。过生日哪能光吃蛋糕。”他妈已经钻进厨房了,围裙一系,开火烧水。

      江旭白把客厅的小茶几收拾了一下,铺了张旧报纸,把蛋糕和零食摆上去。沙发不够坐四个人,陆沉搬了把椅子,苏念安跟林知悦挤沙发。江旭白坐在沙发扶手上,半个屁股搭着边。

      蛋糕盒打开,上面那根蜡烛还立着。苏念安掏出打火机把蜡烛点了,陆沉关了客厅的大灯。六月初的傍晚天还亮着,关了灯屋里也是灰蒙蒙的暖光,蜡烛的火苗跳了跳,映在四个人脸上,晃晃悠悠的。

      “许愿许愿。”苏念安催。

      江旭白坐在蜡烛前面,手搁在膝盖上,想了两秒,闭上眼睛。烛光映在他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睁眼把蜡烛吹灭了,陆沉拍了两下手:“生日快乐!”苏念安跟着拍。林知悦没拍,看着他把蜡烛拔下来,拿刀切蛋糕。第一块给了林知悦。

      “先给寿星。”林知悦推回去。

      “寿星给的你就接着。”江旭白把盘子搁在她手里。

      苏念安在旁边“哟”了一声,被林知悦瞪了一眼。

      吃到一半,江旭白他妈从厨房端了一碗热汤出来:“西红柿蛋汤。一人一碗。别光吃甜的。”她看见林知悦手腕上的绳结手链,多看了两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厨房了。过了两分钟又端了一碟子切好的黄瓜出来,放在茶几角上,顺手拍了江旭白肩膀一下:“你给人家倒水了没?”

      “倒了。妈你别忙了。坐下吃点。”

      “我不吃。你们吃。我厨房还有面。”他妈往厨房走,走到一半回头看了林知悦一眼,“知悦你那手链是旭白编的吧?”

      林知悦抬手看了看:“嗯。他编的。”

      “编得不太匀。”他妈说了一句,进厨房了。

      江旭白咳了一声。苏念安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陆沉嘴里塞着蛋糕,含含糊糊地说:“阿姨评价很客观。”

      “你吃你的。”江旭白夹了一块黄瓜塞陆沉嘴里。

      吃完蛋糕,苏念安和陆沉在客厅打扑克。江旭白带林知悦去了他房间,说“给你看样东西”。房间不大,靠墙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书架,塞得满满当当的。书架上整整齐齐码着课本和参考书,最上面一层搁了一排小玩意儿:几个旧钥匙扣、一个掉了漆的笔筒、还有一个小纸盒。

      江旭白从书架上把小纸盒拿下来,打开递给林知悦。里面是一叠票根和纸条,按时间顺序排好了。第一张是去年军训时学校发的那张日程表,他在底下写了一行“第三天晚上拉歌,唱了稻香”。第二张是寒假图书馆的借书凭条,写了“和知悦一起写寒假作业第一天”。第三张是运动会号码布的一角,剪了一小片,写了“一千五,第二”。后面还有面馆的收据、化学考试的草稿纸一角、还有一张皱巴巴的便利贴,上面写着“明天带豆沙包”,是他自己的字。

      林知悦一张一张翻过去。翻到最后,底下压着一张空白的纸条。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这张呢?”

      “这张留着。写下一件。”

      “下一件是什么?”

      “还没发生。写上去就定了。”

      林知悦把纸条翻过来看了看,放回盒子里,盖好盖,搁回书架。她站在书架前面,忽然伸手从上面那排小玩意儿里拿了一个旧钥匙扣,是个塑料的小梧桐叶形状,漆掉了一半:“这什么?”

      “小学门口小卖部买的。两块钱。小时候觉得好看。买了挂书包上,挂了好几年。”

      “你还留着?”

      “什么都留着。我念旧。”

      “看出来了。”林知悦把钥匙扣放回去,转身看他,“你房间里怎么这么多旧东西?”

      “旧东西有旧东西的好处。看着它就知道以前发生过什么。不看着,过几年就忘了。”

      “你怕忘?”

      “怕。有些事忘了挺可惜的。”

      林知悦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一声:“那你记性好,怎么还怕忘?”

      “记性好也有记不住的时候。记不住的时候就翻翻这些。”他拍了拍那个小纸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烛光映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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