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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茶余话家常 周三晚上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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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晚上七点多,林知悦正趴在书桌上做物理卷子,手机震了一下。她摸过来一看,江旭白发了一张照片,拍的是案板上一排饺子,歪歪扭扭地码着,有几个肚子瘪瘪的,有几个鼓得快撑破了。底下跟了一句:“我爸刚到家。饺子正在下锅。你看看这品相怎么样。”
林知悦放大照片看了一眼,回了一条:“皮厚的那个是谁包的?”
“全是我包的。皮薄的是我妈包的。”
“你包的皮厚得跟包子似的。你爸吃出来怎么办?”
“吃出来就吃出来。他还能把我怎么着。”
“你不是说你爸只问成绩不问别的?”
“饺子跟成绩两码事。他要是嫌皮厚,我就说‘下回改进’。”
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又震了。这回是条语音,林知悦点开一听,是个男人的声音,中气挺足,带着点笑:“旭白,你这饺子,皮厚是厚了点,但是馅调得不错。比你妈调的好吃。”后面跟了一句,声音小了点,大概是扭头说的:“你妈别听见。”
接着是江旭白的声音:“爸你小点声。我妈在厨房呢。”
“你妈在厨房洗碗。听不见。”
“我妈耳朵尖。你刚才说‘比妈调的好吃’,她听见了。”
语音到这里断了。林知悦笑得趴在桌上,回了一条:“你爸挺逗的。”
江旭白秒回:“我爸就这样。平时在外头挺正经,一到家就原形毕露。我妈说他‘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那你随你爸?”
“我哪套都不随。我随我自己。”
“你爸吃饺子还说什么了?”
“他说‘皮厚的都归我。你俩吃皮薄的’。然后把我包的全挑自己碗里了。”
“你爸挺疼你的。”
“那当然。亲爹。”
第二天早读之前,林知悦在桌洞里摸到了一盒牛奶,旁边贴了张便利贴,江旭白的字:“我爸今早走的时候说,周末让你和你妈来家里吃饭。他下厨。问你想吃什么。”
她回头看了一眼。江旭白正低头翻英语课本,跟平时一模一样。她掏出手机发了一条:“你爸要下厨?他会做饭?”
“会。我爸做饭比我妈强。他以前在建筑公司待过工地,跟食堂师傅学过两手。就是平时不做。一年做不了几回。”
“那你爸问我想吃什么?”
“他让我问你。你想好了告诉我。”
林知悦想了想,回了一条:“随便。你爸做什么我吃什么。”
“不行。我爸说‘随便’最难伺候。你必须说一个。”
“那我说一个简单的。红烧排骨。”
“行。我爸拿手菜。”
“真的假的?”
“真的。我爸红烧排骨做得特别好。我每次都能吃两碗饭。”
周六中午,林知悦她妈带着面粉和肉又出了门。林知悦跟在后头,这回她妈多带了一兜子水果。林知悦看了一眼:“妈你水果都带了?”
“头一回见人家爸爸。空手上门像什么话。”
“你不是上回见过他妈了吗?”
“妈是妈,爸是爸。不一样。”
爬到五楼,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出来炒菜的滋啦声。江旭白来开的门,手上没沾面粉,穿了件干净的卫衣,头发也好好梳过了。林知悦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没沾面粉?”
“我爸下厨。我负责打下手。打完了洗了手。”
她妈进了门,江旭白他爸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来了?快进来坐。菜马上就好。旭白你给阿姨倒茶。”
江旭白他爸中等身高,比江旭白稍微矮一点,但肩膀宽,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头跑的人。头发剃得短,笑起来跟江旭白一个模子,眼睛弯弯的,露出一排牙。江旭白他妈从客厅出来,接过林知悦她妈手里的东西:“又带这么多。上回的面粉还没用完呢。”
“用完了。上回包的都吃光了。”
“那正好。今天旭白他爸下厨,咱俩歇着。上回咱俩包包子,这回让他露一手。”
江旭白他爸在厨房里喊了一声:“旭白!过来把排骨翻一下!我腾不开手!”
江旭白进去了。林知悦站在厨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江旭白正拿锅铲翻排骨,他爸在旁边切葱,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动作挺默契。他爸一边切葱一边说:“你这翻面的手法不对。得从边上翻,别从中间铲。中间铲容易把肉铲散。”
“那你刚才让我翻?”
“我让你翻是让你练。练多了就会了。”
“那你先给我示范一下。”
“我切葱呢。你自己琢磨。”
林知悦站在门口笑了一声。江旭白回头看了她一眼:“别笑。过来帮我拿盘子。”
她进去拿了盘子递给他。江旭白把排骨盛出来,颜色确实好看,红亮亮的,裹着汁。他爸凑过来看了一眼:“还行。收汁收得不错。”
“你夸我一下会死?”
“夸你?你是我儿子。夸你干什么。做得好是应该的。”
林知悦在旁边笑得不行。江旭白他爸看了她一眼:“知悦你别笑。以后你做饭做得好,你妈夸你吗?”
“我妈夸。我妈说‘比你爸做得好’。”
“你看。你妈夸你。那是因为你是闺女。儿子不一样。儿子做得好是应该的。做不好才要挨训。”
江旭白在旁边补了一句:“爸你别在这传授育儿经了。排骨要凉了。”
“凉不了。还有俩菜没炒。你出去陪阿姨说话。厨房交给我。”
饭桌上摆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糖醋鱼块、一大碗西红柿蛋汤。五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江旭白他爸先给林知悦她妈夹了一块排骨:“尝尝。旭白翻的。手艺还嫩,但比我头一回做的时候强。”
林知悦她妈咬了一口,点了点头:“好吃。这汁收得好。”
“是吧。我教他的。收汁得大火。他大火不敢开。怕烧糊了。我说你怕什么,糊了大不了重做。”
江旭白在旁边低头吃饭,被他爸当众点评,耳朵尖有点红。他妈在旁边补了一句:“行了。让孩子吃个安生饭。别老点评。”
“好好好。吃饭吃饭。”他爸夹了一块排骨到林知悦碗里,“知悦尝尝。旭白说你爱吃排骨。”
“谢谢叔叔。”
“客气什么。上回你包的包子我吃了。好吃。比旭白包的强多了。”
“我上回包的也还行。”江旭白接了一句。
“你上回包的漏了俩。你自己说的。”
“那是我头一回包。我现在包的不漏了。”
“那你今天怎么不包?让你阿姨歇着?”
“今天不是你下厨吗?你下厨我打下手。分工明确。”
他爸拿筷子指了指他:“你这嘴。随你妈。”
他妈在旁边笑了一声:“随我怎么了?随我不好?”
“好。好得很。”他爸低头吃菜,不吭声了。
吃完饭,两个妈收拾碗筷,江旭白他爸坐在客厅沙发上喝茶。江旭白和林知悦坐在旁边。他爸端着茶杯看了他俩一眼:“你俩学习小组那个计划,旭白给我看过。做得挺细。知悦定的还是旭白定的?”
“一起定的。”林知悦说。
“一起定好。旭白一个人定容易想太多。他有时候想得太细。旁边得有个人拉着他点。”
“爸你别揭我短。”
“我这不是揭短。我这是跟知悦交底。让她知道你的毛病,以后好管你。”
“知悦又不是我妈。”
“她比你妈管得还细。你妈让你带早饭,管你带几盒吗?知悦管。”
林知悦在旁边笑了一声。江旭白看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笑你爸比你实在。”
“我爸那是外向。跟谁都自来熟。”
“那叫实在。你看你爸夸我排骨蘸料调得好,那就是实话。”
“你怎么知道是实话?”
“我尝了。确实好。”
江旭白没词了。他爸在旁边补了一句:“旭白你得学着点。夸人得夸具体。光说‘好’不行。得说‘哪里好’。这是你爸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总结出来的。”
“爸你喝口茶。别传授经验了。”
他爸笑着喝了口茶,扭头跟林知悦她妈聊起了包子馅的事。林知悦往江旭白那边偏了偏,低声说:“你爸挺有意思的。”
“他就这样。在外头人模人样的,回家就话多。”
“你随你爸。”
“我话多吗?”
“多。你跟我说话的时候话就多。”
“那是我乐意。”
“你爸跟你说话的时候你也话多。”
“那不一样。我爸跟我说话我得接。不接他一个人能说半小时。”
林知悦笑了一声。江旭白把桌上的果盘往她那边推了推:“吃橘子。我爸买的。他别的不行,买水果会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