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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十个包子 周日上午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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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上午九点二十,林知悦到图书馆的时候,江旭白已经坐在老位子上了。桌上摆着一个保温袋,袋子鼓鼓囊囊的,旁边搁着一盒牛奶。她拉开椅子坐下来,指了指保温袋:“十个?”
“十个。数好了。”江旭白把保温袋推过来,“你数数。”
林知悦打开袋子往里看了一眼,十个包子码得整整齐齐,分了两摞。一摞六个,褶子捏得还算匀称;另一摞四个,褶子明显歪一些,有两个还能看见底下的馅。她把那四个歪的挑出来,往他面前一推:“这四个漏了。你自己说的,漏的你自己吃。”
“行。我吃。”江旭白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嚼了两下,“馅没漏。就是皮破了点。”
“你管这叫没漏?皮都破了。”
“破了皮跟漏了馅是两码事。破皮不影响吃。”
“那你吃吧。那六个好的我留着。”
“你留那么多干嘛?你又吃不完。”
“我给苏念安和陆沉带两个。剩下的中午吃。”
“那我呢?我中午没得吃?”
“你吃那四个破的。”
江旭白看了她一眼,把手里那个破包子放下了:“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
“那我中午也去面馆。你总不能让我看着你们吃好的,我啃破包子。”
“你啃破包子关我什么事。面馆有面。你吃面。”
“那你请我?”
“我凭什么请你?”
“你拿了我六个包子。请我吃碗面怎么了?”
林知悦想了想:“行吧。中午面馆,我请你。看在你包了一上午的份上。”
“这还差不多。”
十点多的时候苏念安和陆沉到了。陆沉一进门就看见桌上那袋包子,眼睛亮了:“哟,包子。谁带的?”
“江旭白包的。”林知悦从袋子里拿了两个好的递过去,“尝尝。他昨天练了一上午。”
陆沉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点了点头:“行啊江神。包子包得不错。比上回你妈包的强。”
“你什么时候吃过我妈包的?”
“林知悦带的。上回。那包子皮是破的。”
“那是我妈包的,你吃出来破皮了?”
“吃出来了。破了馅都露外面了,我又不瞎。”
江旭白看了林知悦一眼。林知悦在旁边笑了一声:“陆沉你嘴真欠。人家妈包的你也挑。”
“我没挑。我实话实说。不过江神包的确实比上回强。褶子捏得不错。”
苏念安也拿了一个尝了尝,评价跟陆沉差不多:“馅调得好。皮稍微厚了一点点,但比上回进步明显。江旭白你手艺可以。”
“跟知悦她妈学的。”江旭白把剩下那四个破包子往自己这边扒拉了一下,“这几个破的我中午吃。”
“你中午不去面馆?”苏念安问。
“去。知悦请我。”
“她请你?”
“她拿了我六个包子。代价是请我吃面。”
苏念安看了林知悦一眼,林知悦耸了耸肩:“他包了一上午。我请碗面不过分。”
“你俩这账算得真清。”苏念安把包子吃完了,拍了拍手上的渣,“行了。开始学吧。下周期末复习计划出来了没?”
“出来了。江旭白做的。”林知悦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你俩一人一份。”
苏念安接过去看了一眼,啧了一声:“又是分阶段的。第一阶段基础复习,第二阶段专题突破,第三阶段模拟测试。江旭白你以后不当老师可惜了。”
“不当老师。太累。”
“那你想干嘛?”
“不知道。先考上大学再说。”
中午四个人去面馆。林知悦点了四碗面,牛肉面三碗,炸酱面一碗。陆沉端着面坐下,看了一眼江旭白碗里的面:“江神你中午光吃面?你那四个包子呢?”
“没带。放家里了。”
“你不是说中午吃吗?”
“我说的是‘中午吃’。又没说中午在面馆吃。带过来多麻烦。晚上回家再吃。”
陆沉想了想:“你这话有道理。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
“你说‘中午吃’,一般人理解就是在中午吃。你不吃你提它干嘛?”
“我晚上吃也一样。都是中午之后的事。”
陆沉挠了挠头,转头看林知悦:“副组长,他这逻辑对吗?”
“不对。但跟他讲不通。你别跟他争了。”
“行吧。”陆沉低头吃面。
吃到一半,江旭白把碗里的牛肉夹了一块到林知悦碗里。林知悦看了一眼:“你干嘛?”
“你给我带了六个包子。我给你夹块肉。礼尚往来。”
“你那六个包子是我拿的,不是我包的。你谢我妈去。”
“我下次去你家谢。今天先谢你。”
“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我天天会说话。”
“你昨天还说我脸红了。”
“你昨天确实脸红了。”
“我没有。”
“你有。夕阳照的。”
林知悦拿筷子敲了敲他的碗沿:“你少提夕阳。”
陆沉在旁边嚼着面含含糊糊地说:“什么夕阳?你俩昨天看夕阳去了?”
“没有。”林知悦和江旭白同时说。
“那你俩怎么提夕阳?”
“吃饭。”林知悦夹了一块肉塞进陆沉碗里,“别说话。吃面。”
陆沉低头吃面,嘴里还嘟囔了一句:“我就问问嘛。”
下午回到图书馆,四个人接着复习。陆沉做着化学卷子忽然抬头问了一句:“对了。期末考完试是不是还有个家长会?”
“对。考完试的周六。”苏念安翻着英语书,“跟上次一样。”
“那我得好好考。不然我爸来开家长会又得念叨。”
“你上次年级二十九。你爸念叨了吗?”
“念叨了。说‘进步是进步了,但离前二十还差九名’。我说‘爸你能不能只看进步’?他说‘不能。我只看名次’。”
“你爸真严格。”
“那可不。我爸说‘你什么时候考进前二十,什么时候换新手机’。”
“那你加油。前二十。”
“我加着呢。但化学和生物拖后腿。”
江旭白从旁边插了一句:“你化学这个月进步挺大的。期末争取八十五以上。生物把课本过两遍,把课后题全做一遍。前二十有希望。”
“真的?”
“真的。你物理和数学不差。语文英语稳住。化学和生物提上去,前二十没问题。”
陆沉把江旭白的话记在草稿纸上,边记边点头:“行。我期末拼一把。”
苏念安在旁边补了一句:“你拼一把的时候别忘了写错题。”
“知道知道。我错题本都记着呢。”
下午四点多,四个人收拾东西准备走。林知悦把剩下的包子分给苏念安和陆沉一人一个,自己留了两个。江旭白看了一眼:“我的呢?”
“你那四个破的在家里等着你呢。”
“你就给我留了两个?”
“两个够你吃了。你晚上还吃饭呢。”
“那你呢?”
“我中午吃了面。晚上也吃饭。这两个留着明天早上吃。”
江旭白想了想:“行吧。那明天早上我给你带牛奶。”
“你妈不给你做了?”
“我妈说周末做多了。让我带。说给你也带一盒。”
“你妈怎么知道我爱喝牛奶?”
“我说的。我妈说‘那孩子挺瘦的,多喝点牛奶’。”
“你妈觉得我瘦?”
“我妈说你上回包包子的时候看着挺瘦。让你多吃点。”
“你妈就看了我一眼就看出我瘦了?”
“我妈眼神好。”
林知悦笑了一声:“那你替我谢谢你妈。”
“你自己谢。周末去我家包包子的时候当面谢。”
“这周末还去?”
“我妈跟你妈约好了。说上回包的没吃够。这周再包一回。”
“你妈这是包上瘾了?”
“可能是。我妈说跟你妈一块包包子有意思。比一个人包强。”
“行吧。那这周末我再带点辣椒油。”
“你妈炸的那个确实好吃。我蘸了三个包子。”
“你蘸了三个?那不是把包子味都盖住了?”
“盖不住。辣椒油香。包子也香。两个香一块儿。”
林知悦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两个人走出图书馆,梧桐叶在头顶上哗啦啦地响。她走了一段忽然说:“你昨天说你爸下周三回来?”
“嗯。周三晚上到。”
“那你周三晚上不来图书馆了?”
“不来了。周三我得在家等我爸。”
“那你爸回来第一顿饭吃什么?”
“我妈说包饺子。我爸爱吃饺子。”
“那你包不包?”
“包。我包了十个包子练手了。包饺子应该也差不多。”
“包子跟饺子能一样吗?饺子皮薄。你包子皮还厚呢。”
“那正好。拿饺子练手。皮薄了不容易破。练好了下回包子皮就薄了。”
“你这逻辑倒挺自洽。”
“那当然。”
走到小区门口,林知悦把钥匙掏出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周三你爸回来,你给他吃你包的饺子。他要是说不好吃怎么办?”
“他说不好吃我也包。下回接着包。包到他觉得好吃为止。”
“你挺有毅力。”
“那当然。我包包子练了十几次才练好的。饺子能有多难。”
林知悦笑了一声,转身往小区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周三你爸回来那天,你给我发个消息。告诉我你包的饺子破没破。”
“行。破了也告诉你。”
“破了也告诉我。我看看你包饺子什么水平。”
“肯定比包子强。我练包子练了十几回。饺子还没练呢。”
“那你好好练。练好了下回给我包饺子吃。”
“行。下回给你包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