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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灯下共书时 周六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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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林知悦八点就爬起来了。
她妈在厨房听见动静,探出头看了她一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运动会刚完你就起这么早。”
“期中复习。要写计划表。”
“你周末不都睡到九点吗?”
“今天有事。”
她妈没再多问。林知悦把书桌上摊着的九科课本摞成一排,翻出空白A4纸,拿尺子比着画了个表格。第一列写科目,第二列写重点章节,第三列写预计天数。语文三天,数学两天,英语两天,物理三天,化学两天,生物一天,政治两天,历史一天,地理一天。她在底下算了算,排到考试前一天刚好能空出半天机动。写完了拍了张照发给江旭白,配文:“草稿。你看看哪里要改。”
江旭白回得很快:“数学两天不够。期中范围有导数,你导数那章上学期就有点弱。加一天。”
“那你别的地方减一天。”
“化学减一天。我化学可以带你。重点章节我列给你。你按我列的看。”
“你列。”
过了两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江旭白发了一张手写的化学重点章节清单,分两列,一列是“必须掌握”,一列是“过一遍就行”。底下还写了一行:“必须掌握的这些我抽你。过一遍的你自己看。”
林知悦把清单抄进表格里,重新排了一遍天数。物理三天,数学三天,语文两天,英语两天,化学一天加重点清单,生物一天,政治一天,历史一天,地理一天。考试前一天下午空出来机动。拍完照发过去:“这回行了吧?”
“行。打印出来。明天带给我一份。我照着执行。”
“你自己没打印?”
“我打印了。你那份我帮你打。明天给你。”
“那我自己打。你打你的。”
“顺手的事。我打两份。”
林知悦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把手机搁下来去洗漱了。
周一早上到教室,她在桌洞里摸到一摞打印好的复习计划表,正反面打印的,一共三份。一份是全科的,一份是化学重点清单,一份是空白表格让她自己填进度。三份用回形针夹在一起,最上面贴了张便利贴:“你那份我帮你打了。化学清单单独打了一份,你贴墙上。空白表格你填进度,每天晚上填完发我看。”
她回头看了一眼。江旭白已经坐在后面了,正低头翻英语课本。她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收到了。进度表我填完了发你。”
“嗯。今天开始按计划走。”
“今晚小组学习?”
“七点。图书馆。”
苏念安从门口进来,看见她桌上那摞纸:“这什么?又打印什么了?”
“复习计划表。江旭白打的。”
“他帮你打的?”
“他打了两份。顺手的事。”
苏念安拿起来翻了翻,啧了一声:“化学重点清单还分必须掌握和过一遍就行。这谁列的?”
“他列的。”
“他给你列化学重点,他自己不复习化学?”
“他说他化学可以带我。”
苏念安把清单放回去,看了林知悦一眼:“他带你的方式是不是又得给你讲题?”
“大概吧。”
“那你俩这复习跟没复习有什么区别?不还是天天凑一块儿?”
“那是学习小组。全组都在。”
“全组都在。但他只给你列化学清单。”
“他也给陆沉列了。你没看见陆沉桌上那摞?”
苏念安扭头看了一眼陆沉的桌子。果然,陆沉桌上也摊着一摞打印纸,跟林知悦桌上那摞差不多厚。苏念安走过去翻了翻:“陆沉你这什么?”
“江神给我列的重点。让我按这个背。说我化学基础差,必须掌握的比你们多。”陆沉把清单翻到最后一页,“你看,最后还给我加了一条‘陆沉专享:每天多背五个方程式’。”
苏念安拿过来看了一眼,笑出了声:“还真是。江旭白你搞差别待遇?”
“他基础不一样。陆沉化学从六十四到八十二,底子薄。多背五个不过分。”
“那林知悦为什么比你少?”
“她化学本来就好。年级第二,化学不用我操心。”
苏念安把清单还给陆沉,回头看了林知悦一眼:“你听见没?‘化学不用我操心’。你在他那儿是免检产品。”
“你少来。”
周三晚上七点,图书馆。四月底的傍晚天长了不少,七点钟天还亮着,窗户外面那排梧桐被夕阳镀了一层金边,风一吹叶子翻过来,亮晃晃的。四个人围着长桌坐好了。陆沉先把化学卷子摊出来,江旭白抽了他十分钟方程式,全对。陆沉得意地拍了拍卷子:“怎么样?我这三天没白背吧?”
“不错。今天开始做推断题。重点练有机推断。”
“行。你讲一道我练一道。”
江旭白给陆沉讲了两道有机推断,讲完了让陆沉自己练。他绕到林知悦旁边坐下,看了一眼她桌上摊的物理卷子:“电磁感应做完了?”
“做完了。你给我的清单上那几道都做了。”
“错了几道?”
“两道。都是安培力方向判断错了。”
“拿出来我看看。”
林知悦把卷子翻到那两道题。江旭白看了一眼她的图,拿笔在草稿纸上重新画了一遍:“你看,你这道题的问题还是没先判断电流方向。你上来就套公式了。我上次说过的。”
“我知道。就是看见题太顺手了,直接套了。”
“那就慢一点。每道题先画图判断方向,再套公式。多两步的事。”
“行。我改。”
江旭白把卷子还给她,又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这是我整理的电磁感应题型分类。你做完一道在上面找对应题型,看看是不是同一个思路。是的话就过了,不是就圈出来问我。”
林知悦接过去看了一眼,纸上列了七八种题型,每种后面标了典型题目编号和关键步骤。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整理的?”
“周末。你发计划表那天晚上。”
“你周末不是要复习语文和英语?”
“挤出来的。晚上多熬了一个小时。”
“你别熬太晚。你说过我九点就得走,你自己熬夜。”
“我跟你不一样。我熬得住。”
“你熬得住你眼睛底下那圈青的?”
江旭白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眼下,又放下来:“有吗?”
“有。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二点。”
“十二点叫多熬一个小时?你平时几点睡?”
“十一点。”
“那一个小时的账对不上。”
江旭白想了想:“我躺床上看了会儿物理题。躺了二十分钟才睡着。”
“那加起来还是不止一个小时。”
“行了。你管得比我妈还宽。”
“你妈管不住你,我管得住。”
江旭白笑了一声,没再接话。苏念安从对面抬起头:“你俩又嘀咕什么呢?过来抽我英语单词。”
“来了。”江旭白站起来。林知悦拽了一下他的袖子:“你等一下。”
“嗯?”
“明天别熬了。我物理那两道题自己改。你别再给我整理题型了。你把你自己的语文英语看好就行。”
“我整理完了。就那一次。”
“那明天别整理了。”
“行。明天不整理。”
“你保证。”
“我保证。你松手。”
林知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正拽着他袖子。她松开了:“行了。你去抽单词。”
抽完单词,苏念安全对。江旭白又给陆沉讲了一道有机推断。九点整敲了敲桌子:“收拾。到点了。”
陆沉这回没磨蹭,把卷子往书包里一塞就站起来了:“我今天效率高。两道推断题都做出来了。”
“那是因为你方程式背熟了。推断题就是方程式套用。你背熟了自然就会了。”
“那我下周考八十五没问题吧?”
“没问题。只要你少错计算。”
四个人收拾东西下楼。图书馆门口那排梧桐叶子被晚风吹得翻着面,路灯亮起来了,暖黄色的光落在台阶上。苏念安和陆沉往东走,林知悦和江旭白往西。走到巷子口分开的时候苏念安回头喊了一声:“明天还学吗?”
“学。周五最后一次。”江旭白回了一句。
“然后呢?”
“然后周六休息一天。周日再最后过一遍错题。”
陆沉在后头喊了一声:“周末都不让人歇着?”
“你化学八十五才叫歇着。八十二不叫歇。”
陆沉的声音从巷子那头传过来,拖得老长。林知悦走在江旭白旁边,低头翻手机里的照片,翻到运动会那天他冲线的照片,看了两遍,把手机收起来。
“江旭白。”
“嗯?”
“你周末整理化学清单和物理题型,花了不少时间吧?”
“没多少。挤出来的。”
“下次挤时间之前跟我说一声。”
“为什么?”
“因为我也能帮你整理。我物理不差,化学也不差。你帮我们整理,你自己的时间就少了。你语文英语还要复习。”
江旭白想了想:“行。下次我整理自己的,你整理物理的。咱俩换着来。”
“这还差不多。”
走到小区门口,林知悦把钥匙掏出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明天包子继续带。我妈说她想看看你吃包子什么表情。”
“什么表情?”
“看你吃得香不香。”
“那肯定香。你妈包的。”
林知悦进了楼道,掏出手机发了一条:“到了。明天包子白菜猪肉馅。我妈说多搁了点葱,提味的。你吃葱吧?”
“吃。多搁点。”
“你什么馅都多搁点。上回也这么说。”
“上回是上回。这回是葱。不一样。”
“哪不一样?”
“葱比香菜好。香菜有些人受不了。葱谁都吃。”
“你上回还说香菜多搁点。”
“上回是炸酱面。炸酱面搁香菜正常。包子搁葱正常。不冲突。”
林知悦盯着屏幕笑了一下,回了一条:“行。明天葱多搁点。包子你吃两个。我妈说你要是吃得多她下周还包。”
“那你告诉她。我吃得多。”
“你少来。吃三个就够了。多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