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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春深恰逢其时 化学成绩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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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学成绩是周三下午出来的。
张鹏抱着一摞卷子往讲台上一搁,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翻了翻最上面那张:“这次化学考试,咱班整体比上次强。年级前十咱班进了四个。”他顿了顿,“陆沉,八十二。”
陆沉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多少?”
“八十二。及格了。比上次摸底考高了六分。”张鹏把卷子抽出来递给他,“拿去看看,哪道不该错。”
陆沉三步并作两步蹿上讲台,接过卷子低头一看,嘴角咧得快到耳朵根。往回走的时候冲林知悦比了个八十二的手势,嘴型比了一句“副组长你看”。林知悦冲他竖了个大拇指。江旭白坐在后面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说了句什么,陆沉点了点头,坐回去把卷子铺在桌上从头看到尾。
苏念安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分数,啧了一声:“可以啊陆沉。八十二。你背了三天没白背。”
“那是。我背到晚上十一点。我妈都惊了,说‘你什么时候这么用功了’。”陆沉把卷子翻了个面,“不过这道大题扣了八分。我方程式配平错了。”
“哪道?”林知悦回头问了一句。
陆沉把卷子举起来。林知悦看了一眼,转头看江旭白:“那道题你给他讲过的。”
江旭白从后面探过身来看了看,拿笔在陆沉草稿纸上画了一下:“你错在这儿。酯化反应的条件你写成浓硫酸加热了,应该是浓硫酸催化,加热可以,但反应类型别搞混。你写成了取代反应,其实酯化也是取代,但题目问的是具体类型,你答得太笼统了。”
“那我应该写什么?”
“写酯化反应。具体一点。”
陆沉拿笔在旁边记了一笔,嘴里念叨:“酯化反应。具体一点。记住了。”
下午的课间,老周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林知悦正站在教室门口跟苏念安说话,看见老周的时候心里跳了一下。老周走到七班门口停下来,往教室里扫了一眼,目光落在江旭白身上:“江旭白。学习计划表整理好了吗?”
“整理好了老师。明天给您。”
“行。抓紧。”老周说完就走了,没有进来的意思,也没往林知悦那边多看。背着手往楼梯口去了,保温杯还是那么拎着,眉毛还是那么粗。
苏念安等他走远了,长出一口气:“他最近好像真不盯咱们了。”
“盯高二去了。我听五班的说,高二那对被逮了之后写了检查,在全校通报了。”林知悦压低声音,“老周现在重点盯高二,听说还蹲了两天实验楼后面。”
“那咱们是不是可以放松点了?”
“放松可以。但别太过。”林知悦往教室里看了一眼,江旭白正低头在整理什么材料,大概是给老周的计划表,“我总觉得他问苏念安和陆沉那句话,像是留了个尾巴。万一哪天他想起来,还得来问。”
“那你俩就继续装着?”
“不叫装。叫低调。”
周六上午,学习小组照常聚。四月的图书馆外面那排梧桐已经绿得发亮了,叶子密密匝匝地搭在一起,把阳光筛成碎碎的小光斑,落在窗台上、桌面上、还有林知悦翻开的化学书上。
陆沉今天来得早,八点五十就到了。坐下之后把错题本往桌上一搁,又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副组长,我化学错题整理完了。你检查。”
林知悦翻开看了看。这回字比上次工整了一些,每道题旁边都拿红笔标了错因,有几道还画了反应式推导过程。她翻到最后一页,看见底下用蓝笔写了一行小字:“错题整理第一天。今天江神给我讲了三遍我才懂。我要再错这道题我就是狗。”
林知悦没忍住笑了一声:“最后一页那行字怎么回事?”
陆沉凑过去看了一眼:“那个……我写给自己看的。提醒自己别再错。”
“你也不用写这么狠。”
“不狠记不住。我自己写的,又没给别人看。”
苏念安凑过来看了一眼,笑得趴在桌上:“‘我就是狗’。陆沉你也太实在了。”
“你少笑。你英语错题整理完了吗?”
“整理完了。昨晚上弄的。比你早。”
“你整理了几道?”
“十四道。”
“我十六道。”陆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你十六道里有一半是同一个知识点错的。我十四道是七个不同知识点。谁厉害?”
陆沉张了张嘴,转头看林知悦:“副组长,她欺负我。”
“她没欺负你。她说的是实话。你把同类型的错题合并一下,下次能省一半时间。”林知悦把错题本还给他,又补了一句,“但八十二分确实不错。继续。”
陆沉嘿嘿笑了两声,翻开化学课本接着背方程式。苏念安在旁边拿笔敲了敲他的胳膊:“你背出声。别默背。”
“知道了知道了。”
江旭白来得晚一些,九点整到的。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了四个饭团和四杯豆浆。陆沉伸手就要拿,被江旭白拍了一下手背:“先给副组长。”
“凭什么先给她?”
“她管纪律。你管什么?”
“我管吃。”
“那就最后拿。”
陆沉把手缩回去了。林知悦拿了一个饭团一杯豆浆,苏念安拿了一份,江旭白拿了一份,剩下的推到陆沉面前。陆沉拿起来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江神你今天怎么想起来买早饭了?”
“我妈做多了。让我带出来分。”
“你妈天天做多?”
“最近做得多。说春天长身体。”
林知悦低头啃饭团,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苏念安在旁边看了她一眼,嘴角翘了翘,也没说话。
吃到一半,陆沉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下周学校是不是有春季运动会?”
“下周四、周五。两天。”江旭白把豆浆盖子揭开,喝了一口,“张老师昨天说了,每个人至少报一个项目。班长负责统计。”
“那你报了没?”
“报了。一千五百米。”
“我报什么?”
“你报铅球。”江旭白面不改色。
“铅球?为什么?”
“你力气大。中午抢红烧肉的时候一把就把苏念安筷子拨开了。”
苏念安在旁边笑出了声。陆沉的表情像是被噎住了:“那能一样吗?我那是抢肉,不是扔铅球。”
“差不多。都是发力。”
“那你怎么不报铅球?”
“我报了一千五。你想跟我换?”
陆沉想了想:“算了。铅球就铅球吧。总比跑一千五强。”
林知悦在旁边翻着化学书,头都没抬:“我报什么?”
“你?”江旭白看了她一眼,“张老师说文娱委员负责开幕式班级展示。你牵头弄个节目。不用跑步。”
“那还行。”林知悦合上化学书,“不过开幕式展示得想个点子。去年一班是诗朗诵,二班是合唱,三班是舞蹈。今年咱班弄什么?”
“你决定。你是文娱委员。”
“你帮我一起想。”
“行。想好了跟我说。”
陆沉在旁边嚼着饭团含含糊糊地插了一句:“副组长你俩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商量着来。你俩是组委会啊?”
“差不多。”江旭白把豆浆杯子搁下来,“组长副组长本来就是组委会。”
陆沉翻了个白眼,低头接着啃饭团。
中午四个人去面馆。走到巷子口的时候,林知悦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开幕式展示我想了个点子。咱班不是有同学会乐器吗?陆沉你不是会吹口琴吗?”
“会吹。吹得不好。”
“吹得不好也行。加上苏念安唱歌,你再找两个人打拍子。弄个简单的合唱。比诗朗诵热闹,比舞蹈省事。”
苏念安想了想:“行啊。我唱《让我们荡起双桨》?”
“太老了吧。”
“那你想一个。”
林知悦想了一路。面端上来的时候她忽然一拍筷子:“《稻香》怎么样?节奏简单,陆沉口琴能跟。苏念安主唱,全班合唱副歌部分。”
陆沉咽下嘴里的牛肉,一脸为难:“《稻香》我会吹一点。但副歌那段我不熟。”
“那就练。离运动会还有一周多。”
“行吧。我练。”陆沉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面,“副组长你可真能给我找事。”
“你报铅球也是报。口琴也是报。一样练。”
陆沉把脸埋进碗里,闷声说:“行。我练。我什么都练。”
江旭白在旁边把碗里的牛肉夹了一块到陆沉碗里:“吃。吃完了回去练口琴。”
陆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复杂:“江神你突然对我这么好,我有点不习惯。”
“你值不值得好,看运动会表现。”
“那你还是别对我好了。”
面馆里笑成了一片。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哗啦啦响,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桌上暖融融的。林知悦低头吃面,偶尔抬头看一眼江旭白,他正跟陆沉说着运动会报项目的事,侧脸被阳光照得亮堂堂的。她低头笑了一下,继续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