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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写给你的 后面的纸片 ...

  •   后面的纸片越翻越快。林知悦看到其中一张写着:

      你冬天手冷,把手缩在袖子里,用胳膊肘翻书的样子像企鹅。你嘴硬说“我不冷”,但手根本没伸出来。我那时候想给你买副手套,后来我妈织了两双,我拿了一双给你。

      你第一次来我家煮姜糖水,围裙系得歪歪扭扭的。你在我家厨房里翻冰箱,找到半块姜的时候表情像挖到了宝。你煮糖水的时候哼歌,哼的调子跑得没边了,我靠在厨房门口听了好久。

      你把碗端给我的时候说“先喝糖水。过十分钟喝汤”,跟我妈一个口气。你数落我“早饭按时吃”的时候一条一条的,跟我班主任似的。我那时候想,你以后要是天天这么数落我,我也不烦。

      你走的时候把药盒推到我面前,说“下午四点再吃一次”,我那天下午四点真吃了。你回去之后给我发消息问“好点没”,我说好多了。其实还是有点难受,但看见你消息就不难受了。

      你第二天在图书馆看见我,第一句话是“你好了吗”,问了两遍。我说明好了,你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才放心。

      你带了一碗粥来,粉兔子保温杯,杯盖上贴着便利贴,写着“趁热喝”。陆沉笑我端着粉兔子喝粥,你替我怼回去了,说“粉的怎么了,好看”。你怼陆沉的时候我低头喝粥,嘴角没压住。

      你天天带粥带了快两个星期,我天天喝。后来我学会了煮粥,换我给你带,你喝第一口的时候说“还行”,但喝完了整杯。你喝完了整杯的时候我特别高兴,比自己考了第一还高兴。

      你在杯底贴了张便利贴,写“明天还给你带。你多睡会儿”。那张便利贴我没舍得扔,揭下来夹在数学书里了。后来一翻开那页就能看见,每次翻到都停一下。

      你生日那天我给你买了橙子,你给了我一盒牛奶。你妈问我“那个男同学去了没”,你在屋里喊“妈——”,我隔着门听见了,笑了半天。

      你问我“书签怎么回事”,我说捡的,你说“你就捡了一片”,我说“捡了几片,留了一片最好的”。其实那些叶子我挑了好几天,每一片都看过,挑了片最好的给你。剩下的我留着,想着以后还能用上。

      除夕夜你跟我一起守岁,发消息问我“你那边能看到星星吗”,我说能看到几颗,你说“我这边也是”。你拍了一张糊月亮发过来,说“凑合看”,我把那张糊月亮存了,跟之前糊烟花放在一个相册里,相册名叫“冬”。

      你问我“明年还放炮吗”,我说放,你说“那我得跟你妈打个招呼”。你说“明年去你家尝尝韭菜馅的”,我说行,你说“那我带白菜猪肉的过去,换着吃”。我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想,明年过年最好还能跟你一起守岁。

      开学那天你在光荣榜前面看了半天,我在后面看着你。你看到自己名字第二的时候,心满意足地转身走了,那个表情我记到现在。

      开学典礼上台领奖,你站我旁边,手不知道往哪儿搁。我转了一下奖状,你也跟着转了,学得挺快。下台的时候我让你先走,你小声问我“你怎么知道要把奖状转过来”,我说去年领奖杯练的。你说“你连这个都琢磨过”,我说班长业务范围。你笑了一下,我那时候想,以后上台领奖都跟你站一块就好了。

      摸底考复习那周你每天来图书馆都带一大摞卷子,书包塞得拉链都拉不上。你做卷子卡住了会咬笔帽,咬完了又拿笔敲脑袋。我给你讲题你听懂了会点头,点完了又低头做题,做对了会晃腿。我看着你晃腿,觉得这姑娘怎么这么容易高兴。

      你问我“如果摸底考我掉出前五你会不会失望”,我说不会,你说“为什么”,我说“因为你不会掉出前五”。你说“你少来这套”,但你笑了。

      选座位的时候我选了第三排过道,你选了第二排靠窗。老张说第二排靠窗被人选了,我说我选的是过道,第二排没人。你坐下来之后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疑惑。苏念安跟你说“他故意的”,你回头瞪了我一眼,但嘴角翘了。你瞪我那一眼我看见了,嘴角翘的那一下我也看见了。

      换完座位第一天你在桌角发现一盒牛奶,回头问我“你放的”。我说是,你说“你每天多带一盒”,我说我妈买了两箱喝不完。你没再问,但每天早上都把牛奶喝了。你喝牛奶的时候我坐在后面看着,觉得早上来学校这件事比以前有意思多了。

      你笔没水了,我递给你一支新的,你说“你怎么什么都有多的”。我说我妈教的,出门检查笔袋,你说“你妈还教你这个”。你收笔的时候说“谢了”,我说不客气。其实那支笔我前一天晚上特意多带了一支,就想着你可能用得上。

      春游那天你到得比我还早,背着包站在大巴车旁边,头发扎了个高马尾。你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子,脸贴着玻璃看外面的油菜花。你说“这可比学校好看多了”,我说那是,你说“你敷衍我”。我那时候想说的是油菜花没你好看,但没说出口。

      爬山的时候你走在我前面,爬了二十分钟开始喘,我说歇会儿,你说不用。那段石头台阶你脚滑了一下,我伸手扶你,你说“谢谢”。你说“你刚才光顾着看什么了”,我说“光顾着看你了”。你愣了一下,耳朵红了,横挪两步上了土路,没再追问。你没追问,但我知道你听进去了。

      你下山的时候捏着我袖口,说“下坡路,我拉着点,稳”。你捏着我袖口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是你别松手。你后来松开了,我的袖子在风里晃了两下,我看着你走在前面的背影,觉得那段路太短了。

      你晚上在观景台上看星星,陆沉拍照的时候我站在你后面,其实我不是在看星星,是在看你。你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靠了二十分钟,我胳膊麻了也没动。你说“你以后困了就靠过来,不用问”,我那天晚上回去想了很久这句话什么意思。后来我想明白了,你是说以后我都在。

      你在图书馆跟我说“我好像有点在意他”,我那时候假装在看书,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后来你跟我说那个人是我,我高兴了一整晚,翻来覆去到半夜才睡着。

      你问我“你是不是在跟我说你下学期想继续坐我后面”,我说对,你说“为什么”,我说“离得近,看得见也够得着”。你说“你这话说得跟表白似的”,我说“你觉得是就是”。你那天没再追问,但我看见你耳朵红了。

      苏念安看到这里,把手里那摞放下,叹了口气:“江旭白,你写这个的时候是不是一边写一边笑?”

      “没有。”

      “你骗人。你看这条,‘我看见你耳朵红了’。你写这个的时候肯定笑了。”

      “写了就写了。笑不笑有什么要紧。”

      “要紧。这说明你写的时候是真心的。”

      “我本来就是真心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写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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