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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四行,林知悦 林知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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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悦一直觉得,把分班名单贴在公告栏让人围观,是学校最不人道的发明。
她早上来学校的时候堵车了。一路狂奔到校门口时,连校服领子都没翻好。书包带子顺着肩膀往下滑,她烦得干脆不去管,让它挂在胳膊肘上。
校门口那排梧桐树底下全是人,跟菜市场似的。
她凭着身形瘦的优势,左挤右钻,终于蹭到了公告栏最前面。玻璃反光,她踮着脚,在七班那张密密麻麻的A4纸上找自己的名字。
第一行,没有。第二行,没有。
林知悦有点蒙。难道分到八班去了?
“按成绩排的。”
旁边突然飘来一句话,声音不大,清清冷冷的,就在她耳边。
林知悦转过头。是个男生。个子挺高,双手插兜,看都没看她,只看着那张纸。
“啊?”她没反应过来。
“名单。按中考成绩排的。”男生又说了一遍。
“哦——”
林知悦顺着他的话,视线直接跳到最上面。第一行,第二行,第三行,第四行……果然,林知悦三个字,稳稳当当挂在第四行。
“原来是这样。”
她转头想跟那个男生道个谢,结果人已经没影了,只看见旁边有个拎着两瓶水的人挤了过来。
她想着下次遇到了再感谢,把书包带子提了提,转身钻出人群,往教学楼走去。
七班在二楼最东头,现在乱糟糟的,跟炸了锅一样。
林知悦一进教室,就注意到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她对座位没别的要求,只要能看风景,别挨着门口就行。
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掏出水杯搁在边上。
由于前面太赶的原因林知悦想要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趴了下来。
窗外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哗啦啦响。有一片叶子边缘已经黄了。
“你坐这儿啊?”
苏念安背着个大书包,风风火火地冲过来,直接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嗯。”林知悦连头都没抬
“你防晒买了没?”
“还没。”
“我妈昨天非多塞我包里一瓶,怕我回家的时候认不出来我了,分你一瓶。”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快打铃的时候,林知悦感觉斜后方的座位有人坐下了。
椅子腿蹭了一下地。然后是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她没回头。
直到班主任张鹏端着个掉漆的搪瓷缸走进来,她才勉强把脑袋从胳膊上抬起来。
这个班主任看起来挺凶。立规矩,不许趴桌子,不许私自换座位。
林知悦叹了口气。
等那张散发着热气和油墨味的座位表传下来时,她第一件事就是找自己的名字。
第二行,靠窗。没变。
她心满意足地往下看。第三行,隔了个过道:江旭白。
这名字挺好听的。
林知悦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江旭白?刚才在公告栏提醒她的那个男生,好像就叫这名字?她记得自己扫名单时瞥见过。
她悄悄往后转了一下头。
斜后方的男生正垂着眼看书。轮廓清晰,下颌线绷得很紧,看着就不好惹。
“念一下名字啊。”讲台上的张鹏敲了敲黑板
“林知悦。”
“到!”林知悦赶紧转回来举手。
“江旭白。”
后面传来一声低低的“到”。声线还是那个清清冷冷的调子。
“陆沉——”
“到!”
最后一排靠门那儿,一个男生拖长音喊了一句。全班哄笑。
张鹏瞪了那男生一眼,继续点名。
下课后,班里彻底热闹了。
大家都按着座位表,搬书、换座。
林知悦和苏念安稳如泰山,动都不用动。
“哎,你后面是个学霸。”苏念安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八卦,
“江旭白,中考听说分挺高的。”
“是吗。”林知悦对这些毫无概念,她转头看了看,“第一就坐我后面?”
“斜后方,谢谢。人家隔着过道呢。”
林知悦“哦”了一声,余光瞥见那个叫江旭白的男生拎着书包,从前排走到了她后面的那个空位。
他把一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断铅笔搁在桌角,没再看任何人。
林知悦收回目光,继续看窗外的树。
放学的时候,校门口的风凉快了一点。梧桐树底下积了一层薄薄的落叶。
“踩上去脆脆的。”苏念安在旁边用力踩了一脚,“嘎吱嘎吱。”
林知悦也低头找。她看到自己脚边有片挺完整的,边缘卷着焦黄。她刚想踩,突然又觉得挺好看,就跨了过去。
“军训的事你听说了没?”苏念安问。
“听说了。烦。”
“听说教官很严。”
两个女生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混在乱七八糟的人群里,消失在巷子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