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冒险》幸福的小葵

9、第九章 喧嚣与流言 喧嚣与流言

　　第九章喧嚣与流言
　　距离总决赛越来越近，节目热度也一路水涨船高。
　　云思洋凭借合作舞台的断层人气，稳扎稳打走过一轮又一轮考核，顺利跻身总决赛选手席位。那场《大冒险》的舞台被反复刷上热搜，白凡与他之间微妙互动，也被放大镜般的网友逐帧解读。
　　这几个月里，云思洋像是换了一个人。他不再整天想着跑路，反而比谁都刻苦。每一轮考核，他都会提前好几天反复练习，把陆星野教的动作、白凡点拨的技巧，一点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而白凡，也总是在评委席上，安静地看完全程。他在评分板上的字迹依旧冷峻，可每次轮到云思洋表演时，他握笔的指节，总是不自觉放松几分。
　　两人之间谁都没有点破什么，可那份无需言说的默契，在一次次练功房的深夜、一次次舞台的对视里，越缠越紧。
　　平静之下的暗流，在某天清晨悄然翻涌。
　　录制间隙，一段白凡在练功房窗边、专注看云思洋排练的画面被偷拍流出，配文断章取义，暗示评委与选手存在“超出竞技范畴的私交”。照片没有拍到任何越界的动作，只是白凡站在窗边，目光落在练功房里挥汗如雨的银发少年身上。
　　可热搜永远不关心事实全貌。
　　【这眼神也太不对劲了吧？影帝这是假公济私？】
　　【合作舞台给A+的时候就在想，会不会早就认识】
　　【拿着节目组给的权力，捧一个素人，是不是有点太偏心】
　　【云思洋说是大冒险来参赛的，谁知道是不是剧本】
　　负面评论发酵迅速，讨论度一浪高过一浪。原本嗑糖的CP粉按捺不动，营销号却抓住时机疯狂带节奏。舆论的漩涡，把“评委私心捧人”的质疑推到风口浪尖。
　　这一晚，无数人守在手机前，有人看戏，有人担忧，有人等着看一档选秀如何在总决赛前夜闹出笑话。
　　热搜词条下，评论分成几派吵得不可开交。有人翻出白凡历季的评审记录，力证他从不出于私情给分；也有人咬住那张偷拍图不放，一口咬定两人早有私交。
　　后台，云思洋的休息室灯火通明。他抱着吉他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拨弄琴弦，发出零碎的、不成调的音。甜甜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平板屏幕上全是涌进来的私信和评论。
　　“这些人真是闲的！”甜甜气得跺脚，“你明明靠实力走到今天，凭什么被他们这么编排！”
　　云思洋没说话，只是垂着眼，指尖按在琴弦上，用力到泛白。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真正该被质疑的从来不是白凡，而是那个拖着他一起卷入风波的自己。
　　他犹豫很久，最终还是没敢点开白凡的对话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怕自己越是解释，越是添乱。
　　节目组内部也紧张起来。制片人连夜召集紧急会议，会议室灯光明亮，长桌两端坐满核心主创。
　　制片人把手机屏幕推过来，语气带着克制的不满：“白凡老师，你看看这波舆论。粉丝嗑CP是一回事，但评委被质疑带私心上节目，性质完全不同。总决赛近在眼前，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翻车。”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节目组的意思是，能不能先避嫌一段时间，减少和选手的公开互动？”
　　会议室静了一瞬。
　　白凡坐在长桌一端，指尖捏着那支黑色钢笔，垂眸听着。百叶窗透进来的光切割在他侧脸上，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等了片刻，他抬眸，语气笃定而清晰。
　　“我不会避嫌。”
　　满座皆是一愣。
　　白凡指尖轻轻摩挲钢笔笔帽，不疾不徐，开口陈述。
　　“A+是我给出的，标准从头到尾一致。合作舞台的评分，全体评审共同确认，大屏幕全程公开投票，成绩有据可查。没有任何一项流程，存在所谓的私心操作。”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要是因为几张偷拍、几句断章取义，就让一个认真练了八天、从一个基础律动都踩不稳的新人，被架上‘靠关系上位’的审判台，那才真正坏了这个舞台的公平。”
　　满座静默。制片人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白凡站起身，看向长桌对面的制片人。
　　“总决赛，云思洋必须上台，完整展现他的实力。”他说，“我会以评委身份坐到最后。至于外界的揣测，用舞台说话，比用公关稿说话更管用。”
　　话说到这个份上，制片人也不好再强硬要求。他叹了口气，妥协：“行。那至少，后期剪辑上注意一下，别再给营销号递刀子。”
　　白凡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再争辩。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落回桌面。
　　会议散去。
　　白凡刚起身，制片人又叫住他，压低声音补了一句：“白凡老师，我不是针对你。这个节骨眼上，节目组也要对赞助商和平台负责。你多担待。”
　　白凡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明白。”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但公平这件事，不能让步。云思洋凭本事走到今天，我不会让任何人的揣测，替他抹掉这个结果。”
　　制片人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多言，只叹了口气，摆摆手让他离开。
　　白凡这才迈步走出会议室。走廊上，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正等在那里。
　　陆星野靠在墙边，双手插兜，深蓝挑染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见白凡出来，他直起身，欲言又止。
　　“网上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白凡神色如常：“用总决赛的舞台回应。清者自清。”
　　陆星野沉默两秒，压低声音：“我知道你心里有数。但那个小孩，最近可不太好受。节目组有人盯他盯得紧，他排舞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在背后议论。”
　　白凡脚步一顿。
　　陆星野没再多说，拍了拍他肩膀：“别让那孩子一个人扛。他一路从零走到总决赛，不该被这些破事影响心态。”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白凡站在原地。
　　陆星野拐过走廊拐角，脚步顿住。
　　走廊另一头，沈辞正抱着一摞提词卡迎面走来，看见他，脚步也停住。
　　“你去找白凡了？”沈辞的目光掠过他泛红的耳尖，轻声问。
　　陆星野“嗯”了一声：“总不能放着不管。”
　　沈辞走近两步，抬手轻轻替他整了整衣领上翻折的一角，动作熟练又自然：“你也是，明明心里比谁都急，还要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陆星野耳尖更红，偏过头去：“用你管。”语气却没什么底气。
　　沈辞没有揭穿他，只是笑了笑，虎牙若隐若现：“好啦，评委老师。我知道你嘴上不说，心里都是为节目好。”
　　两人并肩走向后台，指尖在衣料掩映下，几不可察地轻轻碰了一下，又飞快分开。
　　沈辞耳尖也悄悄红了一瞬，却没有躲开。他压低声音，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陆教练，你这样，我可当真了。”
　　陆星野脚步一顿，喉结轻轻滚了一下，闷声道：“本来就该当真。”
　　这句话没头没尾，沈辞却听懂了，桃花眼里漾开更深的笑意。两人并肩往后台走，谁都没有再说话，可那点无需言说的默契，早已融在并肩的步伐里。
　　另一边，云思洋独自待在练功房，对着落地镜一遍一遍重复动作。
　　镜子里那个银发少年，动作流畅了许多，再不是当初那个连鼓点都踩不稳的新手。可此刻他脸上没有半点轻松，眉宇间全是心事。
　　他其实不是第一次看到网上的那些话了。从初舞台的A+开始，质疑就没断过。可这一次，那些人连白凡也一起捎上了，说他是假公济私，说评委偏心捧素人。
　　云思洋自己受委屈倒还好，他最不愿意的，是连累白凡。那个清清白白、凭实力走到今天的影帝，凭什么要因为他，被人泼上这样的脏水。
　　从清晨练到傍晚，空荡荡的练功房只有他自己。他不愿意让任何人看见自己情绪低落的模样，只能把所有不安都发泄在动作里。
　　他没开音乐，只是机械地反复走位，脑子里乱成一团。网上的风言风语他全看见了。说自己靠关系上位、说A+有黑幕、说白凡偏心。那些字眼像针一样，一根根扎进心里。
　　他知道白凡清白。知道他每一个评分都经得起推敲。可那些难听的话，还是让他心里发闷。
　　自己一路走到总决赛，难道真的只是在拖累那个人吗。
　　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地板上，他动作一僵，停在原地。
　　就在这时，练功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是沈辞。他没有走进来，只探进半个身子，压低声音：“哎，云思洋。别多想，网上那些话没人当真的。你白老师那边，陆星野已经替你把话都带到了，他心里门儿清。”
　　云思洋愣了愣，刚要开口，沈辞已经缩回去，又探进来补了一句：“对了，总决赛加油啊，我看好你。”
　　说完，门被悄悄带上，脚步声走远。
　　云思洋站在原地，心里那点堵着的情绪，悄悄松动了一些。他重新调整呼吸，对着镜子，又练了一遍走位。
　　练功房的门忽然被推开。
　　白凡站在门口，逆光而立。
　　云思洋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慌忙低头，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
　　白凡走进来，反手带上门。他没有急着说话，先是扫了一眼少年微微泛红的眼眶，目光沉了沉。
　　他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递到云思洋面前。
　　“先喝水。”
　　云思洋接过来，没有立刻喝，垂着眼，声音闷闷的：“白老师……网上的事，我看到了一点。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白凡没有立刻回答。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少年握着杯子的指尖上，那上面还缠着训练时蹭破创可贴的边缘。
　　“没有。”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认真站上了舞台，凭实力拿到A+，一路走到总决赛。这不是麻烦，是值得骄傲的事。”
　　云思洋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可我……”云思洋声音发涩，“要是没有我，你根本不会被人这样编排。是我当初大冒险输了，才硬闯进这个节目，才把你卷进这些破事里。”
　　“如果没有你，”白凡忽然接话，语气很平，“那首《大冒险》可能永远不会被重新唱响，我也永远不会知道，当年那个被困在牢笼里的自己，写下的歌，原来可以这样打动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少年微红的眼眶上。
　　“你是误打误撞闯进来的，可你也是认认真真留下来的。这两者，并不冲突。”
　　云思洋抬起头，怔怔望着他。
　　“至于那些声音，”白凡声音沉下来，“交给我处理。你只需要专心，把最后一个舞台，好好完成。”
　　“至于网上的话。”白凡顿了顿，声音沉下来，“那是别人的嘴，不是你的路。你该做的，是把最后一个舞台好好走完。”
　　云思洋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灯光，情绪翻涌。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白凡站在他面前，看着少年眼底渐渐重新亮起的光，唇角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弧度。他转身，准备离开练功房，刚迈出一步，云思洋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白老师。”
　　白凡回头。
　　云思洋站在落地镜前，逆着灯光，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认真：
　　“总决赛，我想跟你一起站上舞台，把这个节目比完。”
　　白凡脚步顿住。他望着少年，隔了好几秒，才淡淡开口：
　　“好。”
　　一个字，轻轻落在空旷的练功房里，却重逾千金。
　　云思洋抱紧怀里那把原木吉他，像是终于有了主心骨。
　　“那你可别到时候，半路又跑回评委席。”他小声嘟囔，带着点少年气。
　　白凡唇角难得漾开一丝笑意：“我的A+，还坐在评委席等你给我打分呢。”
　　云思洋一愣，随即弯起眼睛，笑出声来。
　　窗外的风灌进练功房，把两个人之间那点沉沉的阴影，一并吹散。
　　白凡走后，云思洋独自留在练功房里，重新站到落地镜前。他深吸一口气，点开手机里那段曾被偷拍的排练视频，看着画面里那个人站在窗边、专注望着自己的身影。
　　他忽然觉得，那段被无数人拿来造谣的视频，其实拍得很准。
　　那个人看他的眼神，确实和别人不一样。
　　“那我更不能拖你后腿了。”云思洋对着镜子，轻声对自己说，“总决赛，我一定好好跳给你看。”
　　窗外暮色四合，少年重新抬起手臂，一遍一遍，把动作练到最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