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冒险》幸福的小葵

10、第十章 评委下场，决赛前夜 评委下场，

　　第十章评委下场，决赛前夜
　　总决赛的倒计时，一天天归零。
　　练功房的灯光，几乎成了云思洋和白凡之间最恒常的背景。白天，云思洋跟着陆星野打磨舞蹈；到了夜里，白凡就会推门进来，接手白天的疲惫，继续抠整体舞台的细节。
　　两个人之间早已没有初识时那层客气的隔膜。白凡放下评委的架子，云思洋也少了几分素人对影帝的拘谨。排练间隙，白凡偶尔会顺口提一句哪里哪里应该怎么改，云思洋有时候会回一句嘴，然后被白凡一眼扫过来，又悻悻闭嘴。
　　但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唱法，都被反复打磨到近乎严苛。
　　一次，云思洋跳完一整遍舞蹈，累得直接瘫坐在地板上喘气，白凡蹲下来，从包里翻出一瓶运动饮料递过去。
　　“补一下电解质。明天总决赛，别在这种地方掉链子。”
　　云思洋接过饮料，灌了两口，喘匀了气，抬眼看他：“白老师，你那么紧张我明天的表现？”
　　白凡没接这个话头，只是淡淡说：“我坐在评委席，不希望看到丢脸的舞台。”
　　云思洋早就习惯他这套口是心非的说法，弯了弯嘴角，没有戳穿。
　　这几天的排练里，两人之间的默契早已超过了普通的评委与选手。白凡一句话、一个眼神，云思洋就能明白哪里要调整；云思洋一个动作做完，白凡也会第一时间发现哪个点位差了点力气。
　　陆星野私下里跟沈辞感慨过好几回：“这两人，真是比我和你还合拍。”
　　沈辞笑着回他：“那可不，人家一个写歌，一个唱他的歌，天生一对。”
　　陆星野耳尖一红，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
　　转眼来到决赛前一天。
　　节目组安排决赛选手做最后的采排。全流程走了一遍又一遍，灯光、机位、走位、耳返，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确认。
　　云思洋跟着流程走完自己的部分，站在舞台上，望着空荡荡的观众席，忽然有些恍惚。就是这样一个舞台，明天晚上，会坐满为他而来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采排散场后，云思洋被留在休息室签了几张物料。他刚准备离开，却见白凡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陆星野和沈辞。
　　云思洋动作一顿，手里那支签完字的笔还没放下，有些意外地抬起头。八天了，白凡几乎每晚都会来陪他加练，可像这样连陆星野、沈辞一起登门，还是头一回。
　　他下意识站直了身子，心里莫名冒出一个念头——这阵仗，怕是有什么大事。
　　白凡今天没有穿评委席那身深灰西装，反而换了一件简单的黑色休闲外套，显然一整天都泡在排练现场。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外人在场，才开口。
　　“明天的赛制，临时做了一点调整。”
　　云思洋一愣。
　　“总决赛舞台上，除了评分环节，临时加了一段——评委自由展示。”白凡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决定，以选手的身份，和你一起完成这个舞台。”
　　休息室瞬间安静。
　　云思洋懵在原地，半晌才找回声音：“……你，你说什么？”
　　他第一反应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不是评委吗？你一个影帝，怎么……”
　　白凡看着他错愕的表情，没有多做解释，只是从口袋里抽出那支黑色钢笔，在指尖缓缓转了一圈。
　　“我说过，你会走到最后。”他顿了顿，声音不高，“总决赛的舞台，我来陪你走完。”
　　云思洋沉默了几秒，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问：“可你是评委。你下场，节目组的规则怎么办？那些质疑你偏心的人，会怎么说你？”
　　他是真的担心。白凡为了保住他的A+，已经在风口浪尖上替他挡了那么多流言。他不想再让对方为自己付出更多。
　　白凡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质疑我偏心的人，恰好可以亲眼看看，我究竟有没有偏心。”他的声音平稳有力，“我用自己的方式，给这个舞台一个交代。至于规则，节目组已经通过调整方案。”
　　云思洋听着，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松了大半。原来他早就把一切安排好，替他想到了前面。
　　沈辞站在一旁，表情再也绷不住，虎牙露出来，一脸“我嗑到真的了”的兴奋，却又不敢在两位当事人面前表现得太明显，只能拼命咬住嘴唇，把笑意往肚子里咽。
　　他憋了好半天，实在没忍住，还是小声嘟囔了一句：“白老师，你这个‘以选手的身份’，可比我整季主持见过的任何一场都精彩。”
　　白凡淡淡扫了他一眼，沈辞立刻捂住嘴，识趣地缩到陆星野身后。陆星野无奈地扶了扶额，耳尖却也不自觉地泛了红。
　　陆星野倒是早有预感，只是叹了口气，低声道：“我就知道，你早晚会掺和进来。”
　　云思洋愣愣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缓过神。他看着白凡那双平静却笃定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好。”
　　仿佛所有压在心里的忐忑、对总决赛的紧张，在这一刻，忽然都变得轻了许多。
　　白凡没有再多留，走到门口时，却又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句：“明天，我在舞台边等你。”
　　云思洋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弯起嘴角：“嗯，一定到。”
　　陆星野和沈辞对视一眼，一个无奈摇头，一个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陆星野低声嘟囔：“行了行了，你俩这跟对暗号似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沈辞连忙拉了拉他，小声提醒：“别打扰人家。走了走了。”
　　两人推着彼此，一前一后退出休息室，把门轻轻带上。
　　入夜，选手宿舍区渐渐安静下来。
　　云思洋坐在宿舍床上，指尖反复摩挲那张写着白凡私人舞蹈老师联系方式的便签，纸张边角已经被他折出浅浅的痕迹。
　　他低着头，看着纸上那行清瘦有力的字迹，脑子里却怎么也赶不走白天那个画面——白凡说“总决赛的舞台，我来陪你走完”时，那双平静却笃定的眼睛。
　　他从来不敢多想，自己这样一个误打误撞闯进来的素人，凭什么能一路走到今天。
　　可现在他忽然有些明白了。是那个人，一直在背后，稳稳地托着他。
　　手机屏幕亮着，是白凡发来的消息，只是简单一句：早点休息，明天舞台见。
　　云思洋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嘴角不受控制地弯起一个弧度。
　　他把便签纸小心夹进床头那本旧曲谱里，关上手机，躺进被窝。可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明日的舞台，还有那个人站在自己身边的样子。
　　同一栋楼的嘉宾客房。
　　白凡坐在落地窗前，台灯暖光笼罩着桌面的台本与钢笔。他垂着眼，指尖慢慢转笔，目光却没有落在台本上，而是透过玻璃，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那个银发少年。从初舞台那首《大冒险》起，到他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
　　白凡向来习惯把所有事情都掌控在计划之内。评委席、评分标准、舞台走位，一切都要精确。可唯独那个少年，是从一开始就完全超出他预料的存在。
　　他起初只当那是一时冲动给的A+，教完基础就算了。可那少年偏偏越练越认真，越认真越让他移不开眼。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把一个选手的训练，当成了头等要紧的事。
　　钢笔在指尖轻轻停住。
　　他伸手，在台本边角的空白处，几不可察地写下一个“大冒险”三个字，笔锋顿了顿，又用笔尖轻轻划过。
　　窗外的夜色安静得过分，他心里却一点也不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夜色更深。
　　白凡关了台灯，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也许从那个清晨，他把矿泉水递给一个练舞练到快脱力的少年开始，一切就已经悄悄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白凡并不后悔。他向来是做了决定就不回头的人。只是这一次，他要陪着的，不再只是一个选手，而是一个会让他心跳漏半拍的人。
　　他关上台灯，在黑暗里静静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边泛起一线极淡的鱼肚白，才终于合眼，小憩了片刻。
　　总决赛当天清早。
　　云思洋难得没有赖床。
　　他早早就到了后台化妆间，坐在镜子前，任由化妆师打理银白的卷发。镜子里的少年，褪去了当初那个抱着“唱完就跑”心态上舞台的青涩，眼底沉淀出从容与笃定。
　　化妆师给他别好最后一枚造型别针，退后两步端详：“好了，看看。”
　　云思洋抬眼看向镜子。银白微卷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米白色衬衫衬得整个人清清爽爽。他忽然想起初舞台那天，自己也是这样坐在镜子前，心里却只想着赶紧唱完溜走。
　　那时候的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为了一个舞台，紧张到睡不着，又期待到睡不着。
　　他伸手，指尖轻轻抚过琴箱上那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他初到节目组时，磕在门框上留下的。如今这道划痕，倒像是记录了他一路走来的见证。
　　他低头，指尖轻轻抚过怀里那把原木吉他。这把琴陪他从赌约一路走到决赛，琴弦换过几根，也早已比初来时更加顺手。
　　“我好像……有点喜欢这个舞台了。”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笃定。
　　甜甜守在一旁，听见这句，眼眶倏地就红了，又赶紧别过头去擦了擦。她深吸一口气，重新转过身，平板攥得紧紧的，彩色发卡别得整整齐齐，努力让声音保持镇定：“听我说听我说！顺序我已经帮你反复确认了！你排在倒数第二个，白老师压轴！耳返测试过了吗？吉他已经二次调音，千万千万别紧张！”
　　云思洋看着镜子里明明紧张得要命、还硬撑着冷静的甜甜，忍不住笑：“好啦，我不紧张，你别把自己紧张坏了。”
　　“我这是替你紧张！”甜甜跺了跺脚，又飞快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你不知道，外面可多人等着看今晚的热闹了。你可得争气！”
　　云思洋心里一暖，轻声应道：“嗯，我会的。”
　　话音未落，化妆间的门被敲响。
　　白凡推门走进来。
　　今天他没有穿评委席那套深色西装，反而换了一身黑色剪裁利落的舞台装束，银边眼镜依旧架在鼻梁上，却少了几分审判者的疏离，多了属于选手的锋芒。
　　他站在门口，目光越过忙乱的化妆间，落在镜子前的银发少年身上。
　　四目相对。
　　云思洋的心跳漏了半拍。
　　白凡看着他，隔了几秒，声音不高不低，清晰落在化妆间每个人耳里。
　　“准备好了吗。”
　　云思洋站起身，抱着那把原木吉他，灰蓝色眼眸亮晶晶的，用力点头。
　　“准备好了。”
　　白凡唇角微微扬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转身，率先向演播厅方向走去。
　　云思洋握紧吉他，快步跟上。
　　两人并肩走出后台长廊，晨光从落地窗外斜斜洒进来，把一高一低两道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甜甜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捂着嘴，眼睛里满是星星。
　　她抱着平板，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也太配了吧……不行不行，我什么都没说。”
　　长廊尽头，演播厅的大门敞开着，明亮的灯光倾泻而出，像在迎接一场注定要被记住的夜晚。
　　总决赛，即将开场。
　　一场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约定，也将在今夜，正式迎来答案。
　　其实，为了今夜，白凡私下里还准备了很久。
　　他让陆星野私下为他排了一套唱跳动作，把当年男团时期的功底，一点一点重新拾起来。白天他照常坐在评委席，维持着一贯的冷静；可夜里，他会在练功房里，一遍遍走位、卡点、练到浑身是汗。
　　陆星野第一次看他这样拼命时，还有些意外：“白哥，你不是只打算陪云思洋完成个合作舞台吗？怎么练得比选手还狠？”
　　白凡握着话筒，声音因为喘气而有些哑：“总决赛压轴，不能太难看。”
　　陆星野看着他眼底那股认真，忽然明白了什么，没有再问，只是把节奏卡得更细。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嘴上说着“不能太难看”，心里真正放不下的，是那个即将站在他身边的银发少年。
　　云思洋并不知道这些。他只以为，白凡是在用评委的身份，配合他完成一个加演的舞台。
　　直到采排那天，白凡第一次完整地在他面前，跳完那套唱跳，云思洋才彻底愣住。
　　白凡一身训练服，站在练功房中央，微微喘着气，额角还渗着薄汗，却没有丝毫狼狈。他抬手，用袖口擦了擦汗，看向云思洋：“怎么样？”
　　云思洋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什么时候练的？”
　　白凡没直接回答，只淡淡道：“这几天，夜里没事的时候。”
　　云思洋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他知道白凡平时有多忙，评委工作之外还有自己的戏约和通告。可这个人，却还是挤出深夜的时间，为了一场陪他的舞台，练得比谁都拼。
　　“你干嘛……”云思洋声音有点闷，“你本来可以不用下场的。你是评委，没人会说什么。”
　　白凡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认真道：“可我答应了，要陪你走完总决赛。”
　　“我说出口的话，从不食言。”
　　云思洋闻言，鼻尖更酸，却还是弯起眼睛，用力点头：“那我们一起，把它跳好。”
　　那之后，两人在练功房里，又合练了很多遍。
　　从白天到深夜，一遍遍磨合走位，一次次卡准节奏。白凡的每一处发力，云思洋都记得清清楚楚；云思洋的每一个转身，白凡也能提前半步接住。
　　两人之间，早已不是评委与选手的配合，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默契。
　　陆星野站在门口，看着练功房里那对配合得越来越天衣无缝的身影，忽然对身旁的沈辞感慨：“你说，他俩要是早点认识，会不会早点在一起？”
　　沈辞抱着台本，弯起桃花眼：“早晚的事。你看白哥那眼神，哪像是对普通选手的。”
　　陆星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练功房里，白凡正抬手，极轻地替云思洋理了理练舞时散乱的衣领。那动作自然又温柔，像是早已做过千百遍。
　　陆星野忽然觉得，沈辞说得对。
　　总决赛的灯光亮起的那一刻，云思洋站在侧台，看着台上那个为他压轴、为他练了一整季舞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定。
　　他知道，无论今晚结果如何，他身边，都站着那个愿意陪他走到最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