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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抽中地狱级搭档 抽中地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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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抽中地狱级搭档
复盘会结束后的大半天,选手区到处都在讨论合作舞台抽签。
能和评委同台,对绝大多数参赛选手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机遇。不光意味着曝光度翻倍,还能直接得到行业顶尖人物的指点。休息室、走廊、食堂,走到哪里都能听见相关的议论。
“我祈祷能抽到陆星野教练,跟他学跳舞做梦都想。”
“要是能抽到白凡老师就赚翻了!哪怕只是站在舞台边上都值。”
“想啥呢,白凡老师要求有多高你们忘了?没两把刷子上去就是公开处刑。”
云思洋躲在休息室角落的沙发上,抱着抱枕瘫成一团,左耳进右耳出。
别人盼抽签,他只盼自己别被抽中。
就凭他现在半吊子的律动水平,跟任何一位评委搭档都是大型社死现场。他最大的愿望,随便找个普通选手组队,糊弄完合作舞台,保住白凡给的A+,最好还能找机会研究退赛流程。
手机屏幕亮了,甜甜发来提醒。
【下午两点半,主演播厅集合抽签,全员必须到场,不许缺席!】
云思洋哀哀地闷哼一声,把脸埋进抱枕。
两点半,演播厅重新集结。
没有对外直播,但场内架设了录播机位,后续片段会剪辑进正片。晋级选手按顺序站在台下,一个个神色紧张又期待。
云思洋混在人群里,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沈辞手持话筒站在台上,抽签筒是半透明的亚克力材质,里面塞满卷好的纸条。
“规则再跟大家重申一遍。”沈辞晃了晃手里的抽签筒,耳返上的水钻随着动作闪闪发亮,“筒内一部分纸条是选手互选,另一部分写着评委/导师名字。抽到哪位,就和对方绑定合作舞台,不可更换。”
台下一片吸气声。
评委席,白凡、陆星野等人已经落座。
陆星野身子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望着台下,还偷偷往沈辞的方向瞟了两眼。白凡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脊背挺直,银边眼镜遮住眼底情绪,手指无意识摩挲那支钢笔。
抽签按选手编号依次上台。
一个个选手上前抽纸条,有人抽到选手组队,松一口气;有人抽到陆星野,当场激动得握拳欢呼。
演播厅里气氛越来越热烈。
终于轮到云思洋。
他慢吞吞走上台,心里疯狂默念:选手、选手、普通选手组队。
沈辞憋着笑,把抽签筒递到他面前,还压低声音小声调侃:“祝你好运啊。”
云思洋闭了闭眼,伸手在一大堆纸卷里随便捞出来一个。指尖捏着薄薄的纸卷,心脏砰砰直跳,慢慢展开。
黑色字迹清清楚楚落在纸上——白凡。
云思洋:“……”
世界安静了两秒。
云思洋捏着那张写着“白凡”的签纸,表情一点点凝固,又一点点裂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几不可闻的:“……我是不是,可以申请重新抽一次。”
这话音刚落,台下已经有人笑出了声。连白凡自己,都在评委席上,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
台下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细碎的喧哗猛地冒出来。
【我的天!真抽中白凡了!】
【宿命是吧!A+CP是真的!】
【救命,零基础选手搭最严苛的评委,这组合太刺激了】
沈辞的眼睛刷地亮起来,职业素养硬生生压住快要溢出来的嗑糖狂喜,举着话筒拔高音量:“恭喜云思洋!抽签结果,合作舞台搭档——白凡老师!”
台下的喧哗此起彼伏。有人羡慕,有人酸溜溜地说“运气真好”,也有人压低声音嘀咕“零基础配影帝,这不是公开处刑吗”。
云思洋站在原地,耳边嗡嗡响,只觉得手里的纸条滚烫得像一块烙铁。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评委席。
恰在此时,白凡也正好望向他。
四目相对,隔着大半个演播厅。白凡神色依旧平静,指尖扣着钢笔,可那双眼底,却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松动的光。
仿佛在说:别慌,有我在。
镜头立刻切向评委席C位。
白凡听到名字,握着钢笔的手指顿了顿。面上依旧没什么大的表情起伏,但那一直微微蹙起的眉峰,悄然舒展半分。他抬眼,视线穿过人群,直直对上站在台上一脸生无可恋的云思洋。
四目相对。
云思洋脸上写满“为什么偏偏是我”的绝望,整个人都蔫了。
白凡却难得地,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像看好戏似的笑意。
沈辞控场继续流程,余下选手继续抽签。
后面又抽中两三位评委搭档,陆星野也分到一名选手。抽签环节结束,选手们陆续解散,各自去找自己的搭档对接排练时间。
云思洋蔫头耷脑站在台边,还没来得及跑路,就被甜甜一把逮住。
“听我说听我说!赶紧的!白老师让你结束之后去评委休息室对接舞台方案!”
云思洋哀嚎:“能不能申请换签啊。”
甜甜拍了拍他肩膀,一脸爱莫能助:“规则写死,抽签结果不能更换。认命吧。”
万般无奈之下,云思洋只能抱着自己的吉他,磨磨蹭蹭走向评委休息室。
走廊很长,灯光明亮,他走得不快,心里七上八下。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张写着“白凡”二字的纸条,还有白凡隔着人海望向他的那一眼。
他忍不住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把原木吉他。从初舞台到现在,这把琴见证了他所有的手足无措和全力以赴。如今,要和自己最敬畏的那个人同台,说不紧张是假的。
可他隐约又觉得,那个人亲自盯着他练了这么多天的舞,大概也是早就打定主意,要陪他把这段路走好。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两下门。
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
房间宽敞简洁,落地百叶窗滤进柔和的日光,桌上散落着节目流程表、几份乐谱,那支熟悉的黑色钢笔摆在桌面正中。
白凡已经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只穿黑色高领内搭。他正低头翻看一叠文件,听见推门声,抬眼看过来。
“坐。”
云思洋拘谨地在沙发边角坐下,怀里抱着吉他,屁股只沾了半个沙发。
“抽签结果,你也知道了。”白凡把文件合上,指尖敲了敲桌面,“合作舞台,距离正式录制只有八天。说说你的想法。”
云思洋脑子飞速转动,还抱着一丝幻想:“白老师,要不……我们就唱?只唱歌,不跳舞行不行。”
白凡淡淡看向他:“这是全能向合作舞台。”
言下之意,躲不掉。
云思洋垮下肩膀:“可是我跳舞真的很差,早上练律动还一直在出错。跟你同台,我怕到时候直接在台上出洋相,把你的口碑都拉垮。”
他说的是实话。外界本就对他拿到A+颇有微词,要是合作舞台拉胯,网上免不了又是一通铺天盖地的质疑。
白凡靠向椅背,目光沉静落在少年身上。
“我既然敢接下这个合作,就不怕被拖垮。”他语气笃定,“八天时间,足够打磨出一套舞台。”
他伸手,将桌上打印出来的一份曲目单推到云思洋面前。
“曲目,你可以选。”
云思洋低头扫过一行行歌名,大多是市面上大热的唱跳曲目。他的目光划过列表末尾,顿住。
纸上静静印着两个字:大冒险。
是那首歌。
云思洋猛地抬眼看向白凡。
“选这首?”白凡平静开口,“你初舞台唱过它。”
房间里安静下来。百叶窗的光影在地板切割出一道道明暗条纹。
云思洋指尖微微蜷缩,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这是白凡写的歌,一首被埋没、几乎无人记得的旧作。当初自己只是偶然听见,被歌词内核打动,才拿来当做初舞台的表演曲目。现在要和原作者本人同台演绎。
压力一下子铺天盖地压过来。
“可是……”云思洋迟疑,“这是你的歌。”
白凡没有立刻回答,视线落在那两个字上,静默片刻。
“这首歌写的是两个人各自的冒险。”他缓缓开口,“当年我只写出一个人的迷茫,如今你替它补上了另一段路。两个人一起唱,才完整。”
云思洋怔怔听着,喉咙有些发紧。他没有想到,白凡会愿意把这首歌拿出来,和自己的版本放在一起,重新演绎。
他更没有想到,这个冷面影帝,会用这样一句话,接住他当初那句莽撞的“大冒险输了才来的”。
“好。”他重重点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郑重,“那我们就一起,把它唱完整。”
白凡眸光微动,低头,在纸上落下最后一个字。
没有强势逼迫,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云思洋沉默几秒,轻轻点了点头:“好。那就这首。”
云思洋看着白凡递来的那张排练计划表,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踏实感。
从初舞台那个误打误撞的A+,到如今要和白凡同台演绎他亲手写的歌,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他自己都有些恍惚。可手里这张沉甸甸的计划表,却像一根定海神针,把他飘着的心稳稳钉在了原地。
他忽然觉得,有一个人愿意这样认真对待自己、认真对待这首曲子,那他云思洋,也绝不能辜负这份认真。
“白老师,”他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眸亮晶晶的,“我会好好练的。八天之后,一定不让你失望。”
白凡看着他,难得地,唇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在他肩上拍了拍,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
那一下极轻,却带着一种无声的笃定。
云思洋捏紧那张纸,转身走出休息室时,脚步都不自觉轻快了几分。
只唱歌远远不够,合作舞台必须加入舞蹈段落。
白凡拿起桌上的笔,在草稿纸上快速勾画框架。
“主歌部分以演唱为主,副歌加入双人舞蹈。你的舞蹈底子弱,动作不会设计得过于复杂,但基础律动、定点、走位,八天之内必须练熟。”
他一边说一边写,条理清晰,把难度控制在云思洋可以够到的范围,却绝不放水。
“之后排练,练功房时间再加。除了早上六点,晚上九点之后,我有空也会过去。陆星野过来负责舞蹈部分,我盯整体舞台、演唱和情绪。”
云思洋听着,头皮发麻,却莫名又觉得踏实。早训再加晚间加练,意味着他要付出加倍的努力,可一想到对面站着的是白凡,那份紧张,竟隐隐变成了一种想要证明自己的冲动。
“那……”云思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最后一个问题,“这八天,你真的有空天天陪我练吗?你是评委,节目还有那么多事。”
白凡抬眼,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评委的职责,是带好选手。”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既然抽中你,我就负责到底。”
云思洋听着,心里那点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休息室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陆星野压低的嗓音,还有沈辞压抑不住的笑声。
显然,两个人凑在门外偷听。
“咚咚。”敲门声响起。
白凡笔尖一顿,眉头微蹙:“进来。”
门被推开。
陆星野一脸若无其事站在门口,沈辞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攥着提词卡,脸上写满“我没有偷听”。
陆星野率先开口,一本正经找借口:“我过来对接选手的舞蹈排练时间表。”
沈辞紧跟着补刀,眼神亮晶晶瞟向沙发上的两个人:“我就是路过,路过!”
白凡扫了他们一眼,目光落在沈辞身上,语气平平:“这个月绩效,再扣一次。”
沈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哀嚎出声:“不是吧!又扣?!”
陆星野耳尖一红,连忙伸手拽了一把沈辞的胳膊,打算把人拖走,免得继续火上浇油。拉扯之间,沈辞耳返上的水钻一晃,几颗细小的钻饰,悄无声息掉落在休息室的地毯上。
没人留意到这个小小的细节。
门被带上,休息室重新恢复安静。
云思洋忍不住弯起嘴角笑出声。
白凡低头看着草稿纸上写好的排练计划,笔尖顿在《大冒险》的歌名旁边,抬眼看向发笑的少年。
“笑什么。”
云思洋收敛笑意,摇摇头,却还是止不住眼底的笑意:“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还挺有意思。”
白凡没有接话,把那张写满排练安排的纸撕下来,递到云思洋手上。
“收好。从明天开始,按表执行,不许偷懒。”
纸张带着笔尖划过的浅浅压痕。云思洋接过来,指尖碰到白凡的指节,依旧是微凉的温度。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八天倒计时排练。
云思洋把纸小心折好,贴身放进胸前的口袋里。
他站起身,正准备往外走,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坐在灯影里的男人。
“白老师。”他轻声开口,“你以前,也是这么逼自己的吗?”
白凡抬眼看他,对上那双认真的灰蓝色眼睛,沉默片刻,才开口:“以前没人逼我,我是逼自己。直到把自己逼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那你累不累?”云思洋脱口而出,又觉得问得唐突,忙又补了一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习惯了。”白凡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极淡的温和,“不过,现在多了一个人陪练,倒也不算太累。”
云思洋耳朵尖有点发烫,没再追问,快步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出休息室的时候,夕阳已经斜斜垂在演播楼的窗外。
云思洋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时间节点,心里那份想要摆烂跑路的念头,又淡了几分。
逃不掉,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
只是这一次,他忽然觉得,硬着头皮往前闯,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回到宿舍,云思洋把那页排练计划表贴在床头,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安排,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其实不太确定,自己究竟能不能撑过这八天。可一想到今天在休息室里,白凡那句“我既然敢接下这个合作,就不怕被拖垮”,他又莫名生出几分底气。
他摸出手机,想给朋友发条消息,说自己好像被困在了一档选秀节目里,还要跟影帝同台跳舞。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出去一句:“我跟你说,我好像摊上大事了。”
朋友回得飞快:“?你抢银行了?”
云思洋盯着那条回复,没忍住笑出声:“差不多吧。我好像,稀里糊涂地,不想跑了。”
朋友:“???”
云思洋没有再多解释。他放下手机,躺进被窝,闭上眼睛,脑海里却还是那个下午的画面——白凡坐在休息室的灯影里,垂着眼,在纸上写下《大冒险》三个字,说“这首歌写的是两个人各自的冒险”。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想:真是疯了。
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弯。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说不清,究竟是怕这场合作,还是隐隐盼着它。
夜里,云思洋把那张写着“白凡”二字的签纸,从口袋里摸出来,借着台灯的光,又看了一遍。
纸上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可他却仿佛能透过那两个字,看见那个人坐在评委席上、垂着眼说“我既然敢接下这个合作,就不怕被拖垮”的样子。
他把签纸小心夹进琴谱里,合上眼睛。
“白老师,”他在心里轻轻说,“八天之后,我会让你看见,你给我的A+,没有给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