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冒险》幸福的小葵

4、第四章 公开处刑与嗑CP现场 公开处刑与

　　第四章公开处刑与嗑CP现场
　　十分钟的休整转瞬即逝。
　　最后两组律动训练结束，音响的鼓点戛然而止。
　　云思洋浑身淌着薄汗，训练服后背湿了一大片，腿肚子发酸发颤，扶着镜面大口喘气。经过一早上反复打磨，虽说依旧算不上好看，至少手脚不再疯狂顺拐，能够勉强踩准基础鼓点。
　　他对着镜子长长呼出一口气，看着里面那个狼狈又倔强的自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行，今天就先到这儿。”陆星野关掉播放器，拿过挂在把杆上的毛巾擦了把额角，“下午三点继续过来加练，不许迟到。律动回去脑子里多磨，没事就听鼓点找感觉。”
　　云思洋垮着一张脸，有气无力应了一声。
　　六点早起的酷刑，居然还附赠下午加练。
　　白凡早已站起身，钢笔别进西装内袋，咖啡杯空了大半。他目光扫过云思洋微微发抖的膝盖，丢下一句：“注意拉伸，别拉伤肌肉。”说完便转身先行离开练功房，要赶去参加上午的选手集体大会。
　　陆星野看着白凡离去的背影，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瞬间松弛下来，肩膀都往下塌了半截。
　　“可算走了。”他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只要那家伙一待在这儿，我脑子直接罢工。”
　　云思洋听得忍不住笑，弯腰揉着酸胀的小腿，老老实实做拉伸。
　　甜甜守在练功房门外不停催促，平板屏幕上满是弹窗通知。
　　“云思洋快点！集体集合马上开始！全部晋级选手要到大演播厅，还要回放初舞台录像做复盘！别磨蹭！”
　　云思洋草草收拾完毕，跟着大批选手往主演播厅走。
　　偌大演播厅此刻没有开启直播，是选手内部复盘会议。所有顺利晋级下一阶段的选手按区域落座，人头济济，低声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云思洋一进场，就接收到四面八方投过来的目光。
　　昨天直播一战成名，“大冒险A+选手”这个标签已经牢牢贴在他身上。有人好奇，有人暗自不服，交头接耳的细碎声响源源不断飘进耳朵。
　　“就是他？零基础拿了A+？”
　　“听说完全不会跳舞，就靠一首冷门老歌。”
　　“白凡老师从来不给人情分，搞不懂为什么给他高分。”
　　云思洋装作没听见，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浑身骨头还在发酸，只想找地方瘫着。
　　他半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撑着下巴，一副随时要睡过去的模样。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他权当没看见。
　　可他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已经不是昨天那个只想交差的素人了。早上那场训练，白凡递来的那瓶水、说的那番话，像一颗种子，悄悄在他心里扎了根，正一点点冒出芽来。
　　评委席一侧，几位评委已经就位。白凡端坐C位，重新换上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银边眼镜反射室内灯光，神情又变回那个疏离克制的顶级评委，仿佛清晨练功房递矿泉水的人只是错觉。
　　云思洋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冷着脸的男人，和早上那个递水、扶他一把、又一本正经叮嘱他注意拉伸的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主持人沈辞拿着提词卡，一身轻便的缎面西装，耳返依旧贴满亮晶晶水钻，脚步轻快走上台。没有直播镜头的约束，他整个人的吃瓜本性更加藏不住，目光扫过台下，第一眼就精准锁定坐在后排的云思洋。
　　“各位选手上午好，欢迎来到阶段复盘会。”沈辞对着话筒开口，语调是熟悉的主持腔，“今天我们不录制直播，主要对上一轮初舞台做复盘，帮大家找出问题，为下一轮考核做准备。”
　　大屏幕应声亮起，开始回放初舞台的选手片段。
　　一个个选手的演出剪辑依次播放，评委轮流简短点评。
　　没过多久，画面跳转。
　　原木吉他出现在大屏上，云思洋的初舞台画面直接投放出来。
　　舒缓的伴奏流淌，镜头里银发少年站在聚光灯之下，开口唱起那首冷门的《大冒险》。高清镜头连他指腹琴弦的厚茧都拍得一清二楚。
　　台下顿时安静几分，不少选手都抬眼看向大屏幕。
　　尽管刚才还在私下质疑，可当那段干净的歌声再次响起来，还是有不少人安静下来，认真听了几秒。
　　坐在前排的选手甲低声感慨：“这歌确实有味道，虽然冷门，但被唱得让人心里发酸。”旁边的选手乙也压低声音接话：“难怪白凡老师给A+，这嗓子、这情绪，确实不是硬练能练出来的。”
　　有不服气的声音小声嘀咕：“会唱有什么用，全能向选秀，他跳舞那关怎么过？”
　　可不管怎么说，当大屏幕里那个银发少年安静拨动琴弦时，现场原本躁动的议论声，还是渐渐平息了下去。
　　片段播放完毕，画面定格在白凡高高举起A+评分板那一秒。
　　沈辞笑着侧头看向评委席：“白凡老师，昨天直播这一幕可以说是引爆全网，很多人都很好奇，当时给出A+的考量，能不能在这里跟各位选手拆解说明一下？”
　　全场的视线齐刷刷落到白凡身上。
　　云思洋坐在台下，也不由得抬起头。
　　白凡身体微微前倾，指尖搭在桌面，语气客观冷静，没有半分私人情绪流露。
　　“这首歌的演绎，情绪完整，音色处理很真诚。技巧上固然有不足，但可贵的是表达。考核不止评判已有的能力，也会判断一个人的上限。”
　　他没有过多渲染，几句话便带过，不夸大偏爱，也不否定评分。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云思洋听着那番话，心底却像是被人轻轻拨了一下。他比谁都清楚，白凡那句“可贵的表达”背后，藏着多少他自己都未曾说破的、对那首歌的在意。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读得懂这个人了。那个坐在评委席C位、冷着脸的影帝，心里其实住着一个极柔软的人。只是他把那点柔软，藏得极深，深到只有唱他歌的人，才摸得到。
　　就在这时，坐在前排的一个选手忍不住举手，声音带着点不服气的意味：“白凡老师，我想问一下。云思洋是零基础，舞蹈完全不会，他拿A+靠的只是一首歌。可我们这些练了好几年的人，凭什么就要被您用这么高的标准要求？”
　　这个问题一出，台下一片安静，许多目光都悄悄投向了白凡，又瞥向坐在后排的云思洋。
　　云思洋身子微微一僵，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等着。
　　白凡不慌不忙，指尖转着钢笔，语气平淡：“因为舞台是平等的，标准也是。A+从不属于‘练得久的人’，只属于‘值得的人’。练得久不等于唱得动人，有基础不等于有表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提问的选手：“如果你觉得不服，下一轮考核，用舞台证明你比他更值得。观众的眼睛，不会说谎。”
　　一番话不卑不亢，却字字掷地有声。那名选手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坐了回去。
　　云思洋坐在后排，听着这番话，心里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慢慢填满。
　　复盘继续进行。散会间隙，选手们三三两两起身走动。沈辞借着走动的机会，绕开工作人员，悄咪咪溜到后排，凑到云思洋身边。
　　“哎哎。”沈辞压低声音，虎牙若隐若现，满眼都是吃瓜的光亮，“昨天那首《大冒险》，你是从哪里挖到的？那歌可太冷门了，我都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首。”
　　云思洋没想到主持人会过来找自己，想了想如实回答：“很久以前偶然翻旧歌单听到的，很喜欢歌词里面那股不顾一切去闯的感觉，就记下来了。”
　　沈辞眼睛一亮，还想再多问两句，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白凡正往这边看过来。
　　男人只是淡淡望过来，没有说话，可那道目光，莫名带着几分威慑力。
　　沈辞后背一凉，瞬间秒怂。脑子里飞速闪过之前被白凡扣工资的惨痛经历，立刻收起八卦表情，端正姿态，对着云思洋客套点头：“好好训练，期待你下一轮的舞台！加油！”
　　说完脚底抹油，飞快溜开。
　　云思洋：“……”
　　他有点茫然，搞不懂这位主持人突如其来的变脸。
　　另一边，陆星野也来到演播厅，刚结束别的选手早训，身上还带着薄汗。他一眼就看见沈辞溜回来，伸手拽住对方的胳膊，把人拉到柱子后面的角落。
　　“你刚刚干嘛凑那么近？”陆星野的低音压得很低，耳尖泛着浅红，“当心又被扣工资。”
　　沈辞吐了吐舌头，手里把玩着提词卡：“我就问问嘛，谁能忍住不嗑啊。昨天网上‘A+CP’的词条都快爬上去热搜了。”
　　陆星野无奈：“你少看点网上弹幕。”嘴上这么说，目光却落在沈辞耳返上那一颗颗亮晶晶的水钻，那是他熬夜一颗一颗粘上去的。
　　复盘会接近尾声，沈辞重新回到台上，拿起话筒宣布下一轮赛制。
　　“注意，下一轮考核为合作舞台！选手可以选择和其他选手组队，也有抽签机会，和评委、节目导师合作完成舞台！”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炸开一片骚动。
　　选手们哗然，兴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能和业内顶尖的评委同台，这是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沈辞扬了扬手里的抽签筒，笑意盈盈：“一部分合作名额会通过抽签抽取，抽到的幸运选手，就可以和评委老师搭档完成舞台！”
　　台下人人跃跃欲试，只有云思洋内心暗暗叫苦。
　　身边不少选手已经开始低声讨论想和哪位评委组队，有人甚至摩拳擦掌，说要是能抽到白凡，哪怕被点评两句都值了。
　　云思洋听得太阳穴直跳。他倒是没那份雄心，只求别抽中那位爷就行。
　　前排有个选手压低声音跟同伴嘀咕：“你说，要是我抽中白凡老师，是不是就能像云思洋那样拿A+了？”
　　另一个回他：“你先别想A+了，你连《大冒险》都不会唱。”
　　两人低声笑起来。云思洋坐在后排，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跟评委合作？以他现在零基础的舞蹈水平，那简直是公开处刑。他只想安安静静苟过考核，最好不要抽中这种地狱难度的签。
　　他下意识往座位深处缩了缩，心里疯狂祈祷千万不要轮到自己。
　　可越是这样，他越是忍不住去想，要是真抽中了白凡，自己那点蹩脚的舞蹈，会不会在台上把人家的舞台砸得稀碎。
　　他低头看着自己因为练舞磨出薄茧的指尖，又想起清晨练功房里，白凡那句“我盯上的人，还没有学不会的”。
　　那点忐忑里，竟也悄悄掺了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评委席上，白凡垂着眼，钢笔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没有人看见，他目光淡淡扫过那个缩在后排的银发少年，唇角掠过一丝几乎无人察觉的弧度。
　　他指尖轻轻摩挲笔帽，没人知道，他在心里早已盘算好了，那个成天想着跑路的少年，到底该怎么练，才不至于在舞台上露怯。
　　抽签的事情，好像变得有意思起来。
　　散会前，白凡合上手里的评审记录，目光在纸页上停了一瞬。他指尖的钢笔转了半圈，忽然低声对身边的工作人员道：“下午练功房的档期，帮我空出来。”
　　工作人员愣了愣，连忙应下：“好的，白老师。”
　　白凡没再多说，低头合上记录本。他很少主动为一个选手调整自己的日程，可这一次，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替那个少年想好了训练安排。
　　散会之后选手陆续离场，云思洋跟着人流往外走，手机震了震，是甜甜发来的消息。
　　【下午三点练功房，不许缺席！陆教练和白老师都会过来！】
　　云思洋盯着屏幕，长长叹了一口气。
　　逃不掉，根本逃不掉。
　　可他收起手机的时候，嘴角却不自觉向上弯了弯。
　　他走出演播厅大门，午后的阳光正好斜斜洒下来。他抬头眯了眯眼，忽然觉得自己脚下的路，似乎也没有一开始想象的那么灰暗。
　　一个下午，云思洋破天荒地没有急着溜号。他一个人坐在练功房外的长椅上，抱着吉他，把《大冒险》的前奏反反复复弹了许多遍。
　　往日里，他总嫌自己练得不够好，能糊弄就糊弄。可今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真的想把这首歌唱好。不是为了交差，不是为了应付谁，就是单纯地，想让那个给他A+、又盯着他练舞的人，听一听他认认真真的版本。
　　琴弦拨到第三遍副歌时，练功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白凡倚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淡淡道：“还不回去？明天一早的课，别迟到。”
　　云思洋手一抖，弹错了一个音，耳根悄悄热了。他别开眼，含糊地“嗯”了一声，抱着吉他站起身。
　　身后，白凡站在演播厅的阴影里，看着那个逆光走远的银发背影，指尖的钢笔轻轻一转，又重新收进掌心里。
　　他低垂着眼，唇角掠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那个下午，云思洋终究没能忍住，又在练功房外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他抱着吉他，把那首《大冒险》翻来覆去地弹，弹到第三遍，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比昨天更懂这首歌了。
　　昨天他唱它，是因为大冒险输了，想赶紧交差。可今天他再弹起这段旋律，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清晨——白凡坐在墙边，手里转着钢笔，目光落在他身上，说“难看是暂时的”。
　　他低头，指尖轻轻拨过琴弦，喃喃道：“原来一首歌，真的是会越唱越懂的。”
　　傍晚时分，云思洋回到宿舍。他难得没有急着躺下刷手机，而是坐在书桌前，把下午白凡在复盘会上说的那番话，又拿出来想了一遍。
　　“A+从不属于练得久的人，只属于值得的人。”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忽然觉得，那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影帝，其实比谁都懂得怎么给人力量。
　　他摸出手机，想给甜甜发条消息，想了想又作罢，只是把那首《大冒险》的伴奏，又循环了一遍。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宿舍楼里传来选手们来来往往的脚步声。
　　云思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听着耳机里熟悉的旋律，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开始喜欢上这个地方了。
　　不是因为他拿了那个高高在上的A+，也不是因为这里星光熠熠。
　　而是因为，这里有一个人，愿意在他最狼狈、最想逃跑的时候，递给他一瓶水，然后稳稳地告诉他——你可以。
　　那天晚上，云思洋破天荒地没有熬夜。
　　他早早洗漱完，躺进被窝，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白天复盘会上的画面——白凡坐在评委席上，冷着脸，却说出那句“A+不属于练得久的人，只属于值得的人”。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因为练舞磨出薄茧的指尖，忽然觉得，那句说给所有选手听的话，好像也是说给他听的。
　　他闭上眼，把那首《大冒险》的旋律在心里默默哼了一遍，才慢慢睡去。
　　他不知道的是，同一栋楼里，白凡坐在窗边，台灯暖光笼罩着桌面。他手里捏着那支黑色钢笔，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许久，才在纸页边角，写下一行几乎无人能看清的字。
　　然后，他合上本子，关了灯。
　　黑暗里，白凡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际线，忽然想起那个银发少年踩不准鼓点的样子，和他说“我好像，开始喜欢上这个地方了”时的神情。
　　他低低地，几不可察地笑了一声。
　　有些事情，好像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要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