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冒险》幸福的小葵

2、第二章 六点练功房，逃不掉的早训 六点练功房

　　第二章六点练功房，逃不掉的早训
　　A+两个大字悬在直播画面上，演播厅里的嗡嗡声迟了好几秒才炸开。
　　观众席的惊呼、议论声一层叠一层，直播间的弹幕直接卡了一瞬，密密麻麻铺满屏幕。
　　【我没看错吧？A+？！三小时零的记录破了！】
　　【A+守门员失守了我的天！就这么一首民谣，直接拿A+？】
　　【不是啊，他连街舞都不会！全能选秀哎！】
　　【刚刚选手说自己是大冒险输了才来的，白凡这是被打动了？】
　　【白凡的A+什么时候这么好拿了？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沈辞反应极快，职业素养瞬间拉满，连忙上前控场，把险些跑偏的直播节奏拽回来。他眼底藏着压抑不住的吃瓜兴奋，面上依旧是从容的主持姿态。
　　干这行这么多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可白凡这个A+给得实在太突然，连他自己都差点没绷住。
　　“感谢白凡老师给出本季第一个A+！这确实是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评分。”沈辞侧过身，对着云思洋比出退场手势，“那么也请云思洋先到后台休息，后续的训练安排，节目组会和你对接。”
　　云思洋还陷在“A+”的冲击里，脑子懵懵的，抱着吉他木讷地鞠了一躬，脚步虚浮地走下舞台。
　　一直走到侧台，他都没能缓过神来。好好的淘汰局，怎么忽然就变成晋级局了？
　　刚回到侧台，甜甜就扑了上来，平板抱在怀里，彩色发卡随着动作晃来晃去。
　　“我的祖宗！你可太厉害了！居然拿到A+了！”甜甜又激动又焦虑，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听我说听我说！白老师刚刚直接跟总导演交代，明天早上六点练功房集合，你的街舞训练正式启动，不许迟到！”
　　云思洋怀里的吉他差点滑下去，一脸生无可恋。
　　“等等。”他眨了眨灰蓝色的眼睛，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就是来完成大冒险的，上台唱完歌，任务就结束了，我不用训练，也不用晋级啊。”
　　甜甜一脸“你在想什么”的表情，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拿到A+就代表你进入下一阶段考核了，赛制规定不能直接退赛，除非自愿退赛走正式流程。但是现在直播热度爆炸，导演组说短期内不允许选手退赛！”
　　云思洋：“……”
　　他算是栽了。
　　本来想着唱完拍个照，转头就能回去跟朋友聚餐交差，结果赌约完成了，人却被困在选秀节目里，还要早起练街舞。
　　这跟他想象中的潇洒退场，差了十万八千里。
　　另一边，评委席的录制还在继续。
　　白凡收回评分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板面。镜头几次给到他特写，能看见他眉峰微蹙，神色看着依旧冷静，只有熟悉他的人才会察觉，他的心绪并不平静。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A+给出去，意味着什么。素人、零基础、全凭一首冷门老歌。这样的选手，在《星光契约》历史上从未有过。他要面对的是节目组、观众以及无数专业选手的审视与质疑。
　　可他偏偏就是给了。多年以来给自己立下的评审规矩、攒下的公信力，就在那三秒钟的沉默里，被一首歌、一个少年，轻轻撬动。
　　他垂着眼，指尖在评分板边角敲了敲，心里却出奇地平静。既然给了，那就负责到底。他白凡给出的A+，就要让这个少年配得上这四个字母的分量。
　　“录制结束后，把人留下。”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工作人员交代，“练功房，明早六点，我亲自过去。”
　　刚刚那首《大冒险》。
　　那是他被困在男团高压时期写下的曲子。那时候前路迷茫，不知道未来该往哪走，抱着一股破釜沉舟的莽撞，写下满是戏谑外壳的歌词。当年组合发行收录在专辑边角，没有宣传，没有打歌，悄无声息被海量作品淹没。后来男团解散，他转战影视，一路一路往上爬，这首歌就被压在记忆最深处，几乎快要被自己彻底遗忘。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在一档选秀直播的舞台上，听见一个素人把它唱出来。
　　更没有想到，那个少年，能看穿玩笑外壳之下，那份对未知的忐忑与奔赴。
　　白凡垂着眼，指尖在评分板的边角轻轻摩挲。他做事向来有分寸，给A+更是慎之又慎，可方才那一瞬，他心里有个声音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这个孩子，值得。
　　录制结束，评委席解散。
　　白凡没立刻离开演播厅，径直走向后台练功房。
　　走廊灯火通明，工作人员来来往往。街舞教练陆星野正靠在墙边玩手机，深蓝挑染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幽蓝光泽，黑色护腕松松缠在手腕，外套随意系在腰间。看见白凡走过来，他浑身一僵，手机差点脱手。
　　“不是，你怎么过来了？”陆星野皱起眉，耳尖悄无声息泛红，“录制不是刚结束吗。”
　　陆星野是白凡当年男团的舞蹈担当，两人并肩熬过最苦的练习生岁月。他太清楚白凡的性格，这人一旦盯上什么事，就会较真到底。
　　可越清楚，就越发怵。白凡这人平时不声不响，真认真起来，那股执拗劲儿谁拦得住。
　　白凡停下脚步，钢笔在手里转了一圈。“云思洋。明天早上六点，你的课。”
　　陆星野哀嚎一声：“不是吧，那孩子是纯纯音乐挂的，一点舞蹈基础都没有！完全从零开始，你真要我凌晨就拽人起来练？”
　　“我会过来监工。”白凡淡淡丢下一句。
　　陆星野瞬间垮脸：“你别来行不行。你一站练功房，我拍子都喊不对。”
　　白凡掀了掀眼皮，不接他的抱怨：“他手上有练琴磨出来的硬茧，乐感极好，悟性不差。只是完全没有舞蹈基础。你好好教。”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离开后台。
　　陆星野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挠了挠头，低声嘟囔：“好家伙，多少年没见你对哪个选手这么上心了。”
　　他想了半天，又补了一句：“那孩子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他低头翻着手机里云思洋初舞台的视频，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明明唱功谈不上多惊艳，可那股子认真劲儿，却像极了当年的白凡。
　　陆星野收起手机，心里那点职业本能也被勾起来了。能让白凡亲自下场盯训练的新人，他倒要看看，能练成什么样。
　　“行吧。”他活动着手腕，自言自语，“明天的早训，老子舍命陪君子，好好教一回。”
　　第二天清晨五点五十。
　　天还没有完全亮透，宿舍楼外面天色灰蒙蒙一片。
　　练功房灯火通明，巨大的落地镜映照出空旷的房间，地板反光，音响设备已经调试完毕。
　　云思洋是被甜甜连环电话薅起来的。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套了一身宽松的训练服，脚上换了训练球鞋，怀里还揣着个抱枕，一脸没睡醒的生无可恋。
　　他一路打着哈欠，嘴里嘟嘟囔囔，昨晚熬夜刷手机到两点，天刚亮就被挖起来，简直比上班还累。
　　昨晚他刷了一整夜手机，看着网上铺天盖地关于“A+大冒险选手”的讨论，越看越睡不着。有夸他的，也有质疑他的，那些“他凭什么拿A+”的评论，他反复看了很多遍，记在心里。
　　他本来还想着，反正自己就是来打个卡，练不练都无所谓。可一想到白凡那句“我盯着你学街舞”，他又忍不住叹了口气——那位爷要真较起真来，他可不敢不来。
　　他打着哈欠走进练功房，以为自己来得够早，没想到里面已经站了两个人。
　　陆星野已经换上训练装束，正在活动手腕脚踝做热身。而靠墙的休息椅上，白凡已经坐在那里。
　　一身简单黑色休闲上衣，西装换成舒适的长裤，手里依旧捏着那支永不离身的钢笔，手边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云思洋脚步顿在门口，睡意直接吓飞一半。
　　不是说只有教练上课吗？怎么这位大评委真的亲自到场监工。
　　“来了。”陆星野转头看见他，开口，低音炮在空旷练功房回荡，“过来，先热身。压腿，活动关节，今天从最基础的律动开始。”
　　云思洋慢吞吞走过去，老老实实跟着做拉伸，目光时不时瞟向墙边坐着的白凡。
　　男人垂着眼，指尖无意识转着钢笔，目光落在地板，仿佛漫不经心，可那股压迫感实实在在笼罩整个练功房。
　　云思洋一边压腿，一边在心里叹气。他本以为，所谓“我盯着你学街舞”，不过是那位爷临时起意的一句场面话。没想到，真一大早亲自坐这儿了。
　　他偷偷抬眼看过去，恰好撞上白凡抬起的目光。四目相对，云思洋立刻心虚地别开眼，装作很认真地在拉伸。
　　白凡没有戳破他，只是那支钢笔，在指间轻轻转了一圈。
　　热身完毕，正式开课。
　　陆星野打开音乐，鼓点响起。
　　“看好，跟着鼓点，咚次哒次，身体往下沉，胯部跟上节奏。”陆星野示范一遍流畅的基础律动，“来，你来试一遍。”
　　云思洋照着模仿。
　　他只擅长弹琴唱歌，过往从未接触过任何舞蹈。肢体僵硬，浑身都透着不协调，肩膀、腰胯完全跟不上鼓点的节奏。
　　身体僵硬地跟着鼓点晃动，肩膀和胯部各干各的，手脚配合错位，活生生跳出顺拐既视感。
　　“停。”陆星野扶了扶额头，“脚底下生根了是吧？不要僵，放松！力量不要憋在肩膀！再来一遍。”
　　云思洋调整呼吸，重新跟随音乐尝试。
　　结果更糟，左手和右腿同步摆动，又顺拐了。
　　他跳得狼狈，自己却没忍住先笑了出来，扶着膝盖笑得肩膀直抖：“这也太难了，我觉得我手脚是分开长的。”
　　陆星野看他这副自嘲的模样，也绷不住笑了，难得没那么严厉：“第一次都这样，我当年还不如你呢。至少你有乐感，找得到节拍。”
　　云思洋喘着气，重新直起腰，抹了把额角的汗，又认命地站回点位：“那再来吧，陆教练。”
　　练功房里安静，只有鼓点循环播放。
　　云思洋自己都绷不住，嘴角抽了抽，侧头看向镜子里狼狈的自己，小声碎碎念：“我真的没必要在这里练这个的……我的大冒险已经完成了啊。”
　　这话音量不大，却刚好落到白凡耳朵里。
　　靠在椅上的男人抬眼，镜片后的目光落向镜中的少年。钢笔停下转动。
　　“拿到A+，舞台就没有中途退场的道理。”白凡的声音不高，清晰穿透鼓点间隙，“既然站上过那个舞台，就要把这条路走完。”
　　云思洋回头望向他，灰蓝色的眼眸带着一点委屈：“可是我本来就没想当偶像。”
　　白凡淡淡回看他：“那你当初为什么把那首《大冒险》，唱得那么认真。”
　　一句话，问得云思洋哑口无言。
　　他确实是赌约逼迫才登上舞台，可当指尖触碰到琴弦，唱起那首自己很喜欢的歌的时候，他是投入的，是认真的。那份真心，做不了假。
　　云思洋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说起。他总不能承认，自己稀里糊涂拿了个A+，又稀里糊涂对这个舞台上了心。
　　陆星野趁着两人对话的间隙偷偷瞟向白凡，一分神，下一秒喊拍子直接喊错。
　　“咚……咚哒次。”
　　节拍完全乱套。
　　空气安静两秒。
　　陆星野脸颊唰地涨红，尴尬地咳了一声，飞快转移视线：“别看我，继续训练！再来一遍！”
　　云思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白凡坐在椅子上，本想维持严肃评委的模样，看见这一幕，唇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挑了一点，又飞快压下去。钢笔在指尖，又开始一圈一圈，缓缓转动。
　　窗外天色渐渐放亮，晨光透过练功房高高的玻璃窗斜斜洒进来，落在地板上。
　　完全零基础的云思洋，无可奈何的早训，就这样正式拉开序幕。
　　他这一早上，不知道顺了多少次拐，被陆星野念叨了多少遍“脚底下生根了”，可白凡就那样安安静静坐在墙边，一杯咖啡从热到凉，目光始终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云思洋偶尔瞥见那道目光，总觉得自己像被什么温柔又坚定的东西，牢牢锁住了。
　　休息间隙，云思洋累得扶着镜面直喘气，白凡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穿透音响的余音。
　　“你唱歌的时候，是怎么找重音的。”
　　云思洋愣了愣，下意识回答：“跟着旋律，让身体记住，不用想太多。”
　　白凡放下咖啡杯，指尖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跳舞也一样。别让脑子抢在身体前面。你练琴时手指知道该落哪里，跳舞时脚也该知道该踩哪里。”
　　云思洋怔怔听着，忽然像被点醒，灰蓝色的眼睛慢慢亮起来。
　　他站回点位，闭上眼，试着像平时弹琴那样，不去想动作，只跟着心里那套鼓点，让身体自己动起来。
　　奇迹般地，这一遍，比之前任何一遍都要顺畅。
　　陆星野在一旁看得瞪大眼睛，忍不住低声嘀咕：“好家伙，还真让这位爷给点通了。”
　　白凡却像没听见似的，只是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那个闭着眼、让身体跟着音乐律动的少年身上。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少年确实有天赋。不是科班练出来的那种天赋，而是骨子里对节奏、对音乐浑然天成的敏感。
　　这样的人，只要肯沉下心，往后的路，不会比任何人差。
　　早训结束，云思洋拖着发酸的双腿一屁股坐到地板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镜面，长长呼出一口气。
　　“休息一下，我去取点水。”陆星野擦了把汗，往外走，顺手把音响音量调小。
　　练功房只剩下白凡和云思洋两个人。
　　白凡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与少年平视。
　　“第一天的表现，比我想象中好。”
　　云思洋一愣，没想到能从这位冷面影帝嘴里听到夸奖，眨了眨灰蓝色的眼睛：“真的假的？”
　　“律动基础是差，但你的乐感很出色，踩点比很多有底子的选手都准。”白凡语气客观，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这是天赋，学不来的。”
　　云思洋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可是我还是跳得很难看。”
　　“难看是暂时的。”白凡站起身，居高临下看了他一眼，“只要你不放弃，它会变好看。我既然给你A+，就说到做到。”
　　说完，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走出练功房。
　　云思洋坐在原地，看着那道颀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薄汗的手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碰过矿泉水瓶的微凉触感。心里那根一直想跑路的弦，好像悄悄松了一分。
　　窗外天色大亮，新一天的喧嚣即将开始。
　　可云思洋忽然觉得，这场一开始只想糊弄过去的大冒险，似乎正在朝着完全预料之外的方向，一路狂奔。
　　早训结束，云思洋拖着两条酸软的腿回了宿舍，整个人摊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却还乱糟糟的。今天早上发生的一切，都像是被人按了快进键：先是莫名其妙拿了个A+，再是天没亮就被薅起来练街舞，最后还被那位冷面影帝亲自点了一句“你唱歌时怎么找重音”。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呼出一口气。
　　明明只是来打个卡就走的大冒险，怎么越陷越深了。
　　他摸出手机，刷开直播间，果不其然，关于他拿A+的讨论，还在首页挂着。一条高赞评论写着：“别光顾着看A+，你们没发现吗，白凡今天点评的时候，目光几乎没从那个选手身上移开过。”
　　底下跟着一串“嗑到了”“求两人同框”的评论。
　　云思洋看着那些评论，耳根莫名有点发热，连忙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枕头，含糊地骂了一句：“什么跟什么啊……”
　　可那句话，到底在他心里，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今早练功房里，那个坐在墙边、手里转着钢笔、目光却始终落在自己身上的人。
　　“难看是暂时的。只要你不放弃，它会变好看。”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忽然觉得，这场荒唐的大冒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