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末世：补天》闪闪滴

42、浮标

　　浮标捞上来那天，海警的船在远海东北方向漂了快一上午。

　　春霓暗网往海底铺了一层，摸到两个浮标沉在泥里，壳上糊了一层海藻。海警的潜水员下去捞，捞了半天才捞上来一个，另一个卡在礁石缝里，余景的冰系探到水流在礁石缝附近拐弯，指了位置，潜水员才摸到。

　　“两个都捞上来了。”韩松蹲在甲板上拆浮标外壳，“外壳没破，里面存的加密数据还在。技术组解了三分之一，剩下的解不开。”

　　“三分之一是多少？”春霓蹲在旁边。

　　“传出去的数据大概占了三分之一。”韩松把外壳撬开，露出里面的存储模块，“传的是中继站的坐标、信号频率、维护周期。还有我们前几场B级任务的训练数据——承压参数、火线补位时间、冰墙合拢时长，全在里面。”

　　“训练数据。”春霓把这词念了一遍，“他们摸我们的训练数据干什么？”

　　“摸清了训练数据，就知道补天阵的运转规律。”月秋弥站在旁边翻笔记本，“承压参数怎么调、火线补位多快、冰墙合拢多久——这些数据攒够了，就能推算出补天阵什么时候承压最弱、什么时候最好打。”

　　“什么时候承压最弱？”腾郁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半块压缩饼干。

　　“阵眼换人的时候。”月秋弥说，“陈屿主阵眼精度差一成，承压掉一个点。这一个点就是最弱的时候。”

　　腾郁嚼了两口饼干，把剩下半块塞嘴里：“所以他们摸训练数据，是找我们换阵眼时候的弱点。”

　　“对。”月秋弥说，“训练数据攒够了，他们就知道什么时候打。”

　　春霓蹲在甲板上，看着韩松把浮标里的存储模块拆下来：“裴副局那边怎么说？”

　　“换信号频率、加密训练数据。”韩松说，“中继站的信号频率全换了，旧的作废。训练数据以后加密存储，只有秦局和裴局的密钥能解。加密方案技术组已经出了，今天就开始换。”

　　“换完了他们摸到的旧频率就没用了。”春霓站起来。

　　“没用。”韩松把模块装进密封袋，“他们传出去的是旧频率，我们换新的。旧频率作废，新频率他们摸不到。”

　　“训练数据呢？”腾郁问。

　　“加密存储。”韩松说，“以后训练数据加密，韩松报数报加密版，月秋弥记的数据也加密。内鬼想看数据，得先有密钥。密钥在秦局和裴局手里，他摸不到。”

　　“那内鬼想摸数据，只能自己现场看。”腾郁把最后一口饼干咽下去，“现场看就得来训练场。来训练场就得露。”

　　“露就抓。”春霓说。

　　当天下午，腾郁把物资数据过了一遍。

　　他蹲在设备舱里，面前摊着阿岩报上来的维护量记录和总务司要的物资配给清单。春霓坐在旁边，暗网没铺，今天的一轮限额留着。

　　“阿岩报的维护量——”腾郁拿笔在纸上画，“管道修了十七处、中继站扶了五个、浮标换了一排，报得细。物资缺口报的‘缺管道材料若干’，报得粗。”

　　“粗的给刘志远看。”春霓说。

　　“给刘志远看的版本我改一下。”腾郁拿笔在清单上划了两道，“维护量照报，物资缺口改成‘物资配给正常，无缺口’。他看不到缺口，就知道微光族群不缺物资。不缺物资，他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打。”

　　“没缺口。”春霓把这词念了一遍。

　　“对。报‘无缺口’。”腾郁把划过的清单递给春霓，“他拿到这张单子，看到的是微光族群维护正常、物资够用。够用就不用打。打了没效果。”

　　“但微光族群确实缺物资。”春霓说，“管道材料一直缺，阿岩上次还报过缺浮标组件。”

　　“缺。”腾郁说，“缺的部分我报给秦局，秦局批物资从别的渠道补。补给阿岩的物资走补天局内部调拨，不走总务司物资岗。刘志远看不到。”

　　“你绕开物资岗。”

　　“绕开。”腾郁把笔搁下，“物资岗有内鬼，物资走物资岗就是给内鬼递刀子。绕开物资岗，内鬼摸不到微光族群的物资缺口，也不知道补天局在补缺口。”

　　春霓看了他一阵：“你什么时候想明白这些的？”

　　“你被秦局叫去办公室的时候。”腾郁说，“我站旁边听，听完了想了一路。物资数据不是小事。给错了，内鬼就知道我们的底。”

　　当天晚上，腾郁把改过的物资清单给月秋弥过了一遍。月秋弥翻着清单看了半天，把“物资配给正常，无缺口”那行圈出来：“这一行报给刘志远？”

　　“报。”腾郁说，“他看了觉得微光族群不缺物资。”

　　“他要是去远海实地看呢？”月秋弥把清单放下，“他调到远海管物资调拨，能去暗礁区看。实地看到微光族群缺材料，就知道我们报假数据。”

　　“他去了实地看，看到的是阿岩摆在明面上的物资。”腾郁说，“阿岩把缺的材料藏在暗礁区最里面，摆在外面的是够用的物资。他去看，看到的是够用。缺的藏起来了。”

　　“阿岩藏东西？”月秋弥翻了一页。

　　“阿岩会藏。”腾郁说，“微光族群在暗礁区待了快一年，什么地方藏东西什么地方摆样子，阿岩门清。”

　　月秋弥把清单合上：“行。报‘无缺口’。刘志远去实地看，看到的是够用。够用就不用打。”

　　“对。”腾郁说。

　　余景坐在设备舱角落里，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忽然开口：“刘志远要是去暗礁区实地看，阿岩得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知道了，提前把缺的材料藏好。”

　　“阿岩知道。”腾郁说，“我明天去远海跟阿岩说，刘志远可能去实地看，让他把缺的材料藏好。摆在明面上的物资够用就行。”

　　“我去。”春霓开口，“我暗网往远海铺一趟，跟阿岩说。”

　　“你一天一轮限额留着。”腾郁看她，“我明天去远海，跟阿岩说。”

　　“你火系下海不方便。”

　　“我坐运输船去，不上岸。阿岩游到船边，我隔着船舷跟它说。”腾郁说，“不用你暗网铺。”

　　春霓看了他一阵：“行。你去。”

　　第二天上午，腾郁坐运输船去了远海暗礁区。阿岩从暗礁区里游出来，白七琦跟着去的，感知贴过去翻。腾郁蹲在船舷边上，跟阿岩说了物资缺口报粗的、缺的材料藏好、刘志远可能来实地看。

　　阿岩停了一阵，闪了两下。白七琦翻：“它说‘好’。”

　　“它说好。”白七琦念出来。

　　阿岩又刻了一行：“‘谁来看？’”

　　“物资岗新来的人。”腾郁说，“它不用知道是谁。把缺的材料藏好，明面上摆够用的物资就行。”

　　阿岩闪了两下。白七琦翻：“它说‘藏’。”

　　当天下午，腾郁坐运输船回来，把阿岩的话报给了春霓。春霓蹲在训练场边上，暗网没铺，白七琦在旁边灌白光。

　　“阿岩说藏。”腾郁蹲在她旁边，“缺的材料藏好，明面上摆够用的。刘志远去实地看，看到的是够用。”

　　“够用就不用打。”春霓把这词念了一遍。

　　“对。”腾郁说，“物资数据不是小事。给错了，内鬼就知道我们的底。底漏了，仗就不好打了。”

　　“行。”春霓说，“物资数据以后你先过一遍，再给月秋弥。”

　　“我过？”腾郁看她。

　　“你过。”春霓说，“你脑子转得快，物资数据你先看一遍，不正常的标出来。月秋弥再过一遍，两个人过两遍，漏不了。”

　　腾郁看了她一阵，忽然笑了一声：“行。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