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末世：补天》闪闪滴

43、周海

　　周海是第三天开口的。

　　前两天他什么都不说，问什么都是“不知道”“记不清了”“我就是个打工的”。总务司的审讯员换了三班，他嘴硬了三班。到第三天，裴副局长亲自进了审讯室，把一摞打印出来的东西往桌上一放，没说话，就坐在对面看着他。

　　周海盯着那摞纸看了一阵，先开口了：“那是什么？”

　　“你手机里删掉的聊天记录。”裴副局长说，“技术组恢复的。你跟境外联系的部分没恢复全，但国内那几个联系人的聊天记录恢复了不少。你问刘志远要补天阵物资配给数据，他给你发了。前后发了七次。”

　　周海的脸白了一层。

　　“七次。”裴副局长把最上面一张纸翻过来，“第一次是三个月前，问的是微光族群每月物资配给总量。最后一次是十天前，问的是补天阵训练消耗明细。中间五次，问的是中继站维护周期和信号频率。”

　　“我不知道他是补天局的人。”周海说。

　　“你不知道？”裴副局长把一张聊天记录推过去，“他跟你说了‘我在补天局后勤管物资’，你说‘好，以后有数据直接发我’。这叫你不知道？”

　　周海不说话了。

　　“你从海洋工程公司辞职之后，有人找你，让你摸补天局的后勤数据。”裴副局长看着他，“找你的那个人，是境外势力的中间人。你负责在国内找内应，刘志远是你发展下线的第一个。对不对？”

　　周海低着头，攥着手指头。

　　“第二个是谁？”裴副局长问。

　　“没有第二个。”周海说。

　　“你手机通讯录里有五个新加的联系人，除了刘志远，还有四个。”裴副局长说，“那四个是谁？”

　　周海沉默了一阵：“两个是以前的同事，另外两个……是刘志远介绍认识的。他说那两个人也在补天局干过，后来调走了，能帮忙。”

　　“调走了。”裴副局长把这词念了一遍，“调去哪儿了？”

　　“他没说。”周海说，“他就说那两个人能帮忙，让我别多问。”

　　裴副局长把审讯停了，出来给秦局长打了电话。

　　“刘志远发展了至少三个下线。”裴副局长说，“周海是一个，另外两个是刘志远介绍认识的，也在补天局干过。周海不知道那两个人现在在哪儿。”

　　“那两个人还在补天局？”秦局长问。

　　“不确定。刘志远说‘调走了’，可能还在系统里，可能已经出去了。”裴副局长说，“但有一点——周海说刘志远介绍那两个人的时候，说的是‘能帮忙’。帮什么忙，周海没细问，但方向很清楚——摸补天阵的底。”

　　秦局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刘志远现在在哪儿？”

　　“在远海物资岗上。”裴副局长说，“调过去三天了。总务司的人盯着，他暂时没动。但周海被抓的事，他可能已经知道了。”

　　“他知道周海被抓了，还敢动？”

　　“他可能觉得周海不知道他的底。”裴副局长说，“周海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删了，刘志远以为删干净了。他不知道技术组能恢复。”

　　“那他现在什么状态？”

　　“正常上班。”裴副局长说，“远海物资岗，每天调拨微光族群的物资。总务司的人跟着他，他调拨什么物资、跟谁接触，全在监控里。”

　　秦局长想了一阵：“你打算什么时候抓？”

　　“等。”裴副局长说，“他刚调过去三天，还没开始动。等他在远海站稳了，跟那边的人接上头，再抓。抓早了只能抓他一个，抓晚了能连他发展的下线一起端。”

　　“他要是一直不动呢？”

　　“他会动。”裴副局长说，“周海被抓了，他背后的人肯定着急。着急就会催他快点摸数据。他一动，我们就抓。”

　　“那春霓那边——”

　　“春霓配合物资数据的事，我跟她说了。她配合总务司的人，但不知道盯的是刘志远。”裴副局长说，“这样她不会露。”

　　“行。”秦局长说，“那就等。”

　　当天下午，秦局长把五个人叫到了办公室。

　　“周海开口了，审出刘志远发展了至少三个下线。一个周海自己，另外两个刘志远介绍认识的，也在补天局干过。那两个人现在在哪儿、干什么的，周海不知道。但方向很清楚——摸补天阵的底。”秦局长扫了一圈五个人，“裴副局决定放长线钓大鱼，等刘志远在远海站稳了再抓。你们配合物资数据的事，但盯的是谁，别问。”

　　“不问。”春霓说。

　　腾郁站在她旁边，开口了：“秦局，刘志远发展的两个下线，一个在远海物资岗，另外两个在哪儿？”

　　“不知道。”秦局长说，“裴副局在查。”

　　“查出来之前，物资数据不能只防刘志远一个人。”腾郁说，“刘志远能看到阿岩报的维护量，他发展的下线也可能看到。物资数据给出去之前，得防不止一个人。”

　　“你说得对。”秦局长说，“物资数据以后先给腾郁过一遍，再给月秋弥过一遍。两个人过两遍，防的不光是刘志远。”

　　出了办公室，腾郁走在春霓右边，压着声音：“刘志远发展了两个下线，那两个人也在补天局干过，后来调走了。调走的人不在远海物资岗，但在别的岗位。别的岗位能看到别的数据。”

　　“你担心什么？”春霓问。

　　“物资数据防住了刘志远，防不住他发展的下线。”腾郁说，“那两个人要是还在系统里，能看到别的数据——中继站维护记录、补天阵训练排期、微光族群安顿位置。这些数据给出去，跟物资数据给出去一样危险。”

　　“那怎么办？”

　　“物资数据我过一遍，月秋弥过一遍。中继站维护记录、训练排期、安顿位置这些数据，也得有人过。”腾郁说，“韩松管感知数据，他过中继站维护记录。月秋弥过训练排期。阿岩那边安顿位置的数据，你暗网摸的时候顺便过一遍。”

　　“行。”春霓说，“中继站维护记录韩松过，训练排期月秋弥过，安顿位置我过。物资数据你过。”

　　当天晚上，宿舍里，春霓趴在上铺边上往下看。腾郁坐在下铺擦手指，余景坐在对面下铺擦银环，白七琦在底下清点药箱，月秋弥在上铺翻笔记本。

　　“物资数据腾郁过一遍，月秋弥过一遍。中继站维护记录韩松过，训练排期月秋弥过，安顿位置春霓过。”月秋弥翻着笔记本，“刘志远发展了两个下线，那两个人也可能看数据。数据分五个人过，防的不光是一个人。”

　　“五个人过五份数据。”余景把银环转了转，“我过什么？”

　　“你过冰墙数据。”腾郁说，“冰墙承压参数、合拢时间、封边位置，这些数据给出去，他们就知道补天阵侧翼什么时候最弱。你过冰墙数据。”

　　“行。”余景说，“冰墙数据我过。不正常的标出来。”

　　“标出来。”春霓说，“五个人过五份数据，防的不是一个人，是一条线。刘志远这条线断了，他发展的下线还在。下线还在，数据就不能只防一个人。”

　　“那我呢？”白七琦从底下探出脑袋，“我白光数据谁过？”

　　“你白光数据你自己过。”腾郁说，“白光承压参数、续航时长、灌光频率，这些数据给出去，他们就知道白石序列什么时候跟不上。你过白光数据。”

　　“行。”白七琦把药箱扣上，“白光数据我过。不正常的标出来。”

　　月秋弥在上铺翻了一页笔记本，低头写了一笔。春霓看见了，问了一句：“你又记什么？”

　　“五个人过五份数据。”月秋弥说，“腾郁过物资，我过训练排期，韩松过中继站记录，余景过冰墙，白七琦过白光，春霓过安顿位置。五个人分五份，防一条线。”

　　“记这么细？”

　　“记细了大家知道谁过什么。”月秋弥把本子合上，“内鬼想摸数据，得从五个人手里各摸一份。五个人各守一份，漏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