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你看完四季的人》禄尔夫

5、第 5 章 第五章

　　第五章返校与夏风预告

　　五天假期一晃而过，返程的高铁上到处都是拎着土特产返校的学生。苏晚的背包塞得满满当当，妈妈硬往里面装了一大罐樱桃酱、晒干的槐花，还有一包自家腌的萝卜干，说是给宿舍姑娘们分着吃。

　　车厢空调吹得微凉，她靠着车窗，拿出速写本随手勾勒窗外成片的麦田。风掠过麦浪，翻起一层浅绿的波纹，春天快要走到尾巴，空气里已经悄悄裹了一点燥热，是夏天要来的预兆。

　　回到美院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林笑笑比她早半天回来，正踩在凳子上贴新的海报，床头堆着一袋从老家带回来的桃酥，另外两个室友也已经归位，宿舍一下子又变回往日吵吵嚷嚷的模样。
　　“晚晚可算回来了！快把阿姨做的樱桃酱交出来！”林笑笑一看见她进门，立刻蹦下来围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我这几天在外面，天天刷到海边攻略，咱们期末写生可以申请去沿海小镇！”

　　苏晚放下行李箱，笑着把樱桃酱、槐花分发给大家。几个人围着桌子拆袋子尝味道，萝卜干脆爽，樱桃酱甜而不腻，你一勺我一勺抢着吃。
　　“说起来，陆知珩有没有跟你提过海边？”一个室友咬着桃酥随口问。
　　“提过的，我们早就约好了，夏天一起去。”苏晚擦了擦唇角，眼底带着淡淡的期待，“他说等项目结束，就陪我踩沙子捡贝壳。”

　　林笑笑拍一拍她肩膀，兴致勃勃掏出手机翻攻略：“我看好了那个小镇，人不多，日出特别好看，傍晚的海岸线全是橘红色。到时候我们搭伙住民宿，晚上还能在路边吃烧烤，吹海风。”
　　几个人叽叽喳喳讨论写生计划，争论要带多少画布、防晒要买哪个牌子、晚上要不要结伴去夜市。有人吐槽上次写生住的民宿蚊子巨多，半夜起来打蚊子；有人说海边早晚温差大，一定要带薄外套。
　　宿舍里的笑声飘出去，混在楼下梧桐的沙沙声里，鲜活又热闹。

　　苏晚抽空拍了一罐打开的樱桃酱，还有摊在桌上的桃酥，发给陆知珩。
　　文字写：我回宿舍啦，大家都很喜欢妈妈做的樱桃酱，我们在商量夏天写生去海边。

　　消息很快转发到江屹那边。
　　这天下午陆知珩刚经历一阵持续很久的心慌，在床上躺了大半天才缓过来，方才喝了小半碗粥，脸色白得近乎透明。他靠在床头，慢慢点开照片，目光停留在那罐红亮的樱桃酱上，很久没有说话。
　　江屹坐在旁边，手里捏着新取回来的药，低声劝他：“今天别录音频了，先好好歇着，存货还有不少，够撑一阵子。”
　　陆知珩轻轻摇头，伸手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笔记本，本子上写满了夏天的底稿，海浪、沙滩、烧烤摊、傍晚的落日，密密麻麻。
　　“春天快要过完了，该提前多存几条夏天的。”他声音很轻，“等到晚晚真的站在海边的时候，我要有话，可以准时发给她。”

　　等心跳渐渐平稳，他挪到书桌前，麦克风安安静静摆在台灯下。他调整呼吸，压下胸腔里隐隐的闷痛，等气息绵长稳定，才按下录音键。

　　“晚晚，看见樱桃酱了，看着很好吃。
　　回到学校就好好和室友相处，你们商量海边写生，听起来真不错。
　　海边的傍晚会有很大很软的落日，海浪一遍一遍漫上沙滩，踩上去凉丝丝的。夜市有烤鱿鱼，带着海盐的味道，还有冰镇汽水。
　　如果去了，你记得脱鞋踩进海水里，感受一下浪漫过脚踝的感觉。
　　不用一直等着我消息，和朋友们好好玩，好好完成写生作业。
　　夏天要来了，会有很多好看的风景等着你。”

　　录音结束，他反复回放一遍，确认没有藏不住的喘息和咳嗽，才发给江屹。
　　江屹接收音频，文件名标注【夏·序章，海边预告】，指尖重重捏了捏手机，心里发酸。
　　他还记得去年夏天，陆知珩兴冲冲拉着他查同一个海边小镇的民宿，对比房型、看距离沙滩多近，那时候他还以为，他们三个人，真的可以一起去海边。

　　宿舍这边，热闹还没有散场。
　　几个人聊完攻略，开始收拾画具。林笑笑翻出一大管柠檬黄颜料，跟苏晚打赌，谁画的落日更好看，输的人请喝冰奶茶。
　　“赌就赌。”苏晚弯眼笑，“到时候海边落日，我肯定画得比你好看。”
　　“想得美！”林笑笑伸手挠她痒痒，两个人在小小的宿舍里闹作一团，另外两个室友笑着看热闹，随手拍下她们打闹的样子。

　　夜里熄了灯，宿舍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轻轻的呼吸声。
　　苏晚躺在被窝里，戴上耳机，听完这条新收到的语音。陆知珩的声音温温柔柔，在黑暗里裹着一层暖意。
　　她悄悄在心里倒数日子，盼着期末，盼着奔赴海岸，盼着约定里的重逢。她甚至已经想好，到海边第一时间捡一块光滑的贝壳，收起来，等陆知珩回来的时候送给他。

　　她不知道，这段关于海边的温柔叮嘱，是他躺在病痛里，一点点描摹出来、自己永远没有办法抵达的风景。
　　她憧憬的盛夏海风，对陆知珩而言，只能隔着音频，遥遥托付给她。
　　窗外晚风渐热，春末的花慢慢谢了，夏天正踩着麦浪一点点靠近。
　　一头是少女满怀热忱的期待，一头是无声沉落、不敢言说的告别。两条线依旧并排往前延伸，悲喜交织，各自安静。

　　（第五章完）

　　第六章初夏升温，苏晚跟着班级外出近郊写生，遇见有趣的摊主，闹出一点搞笑小插曲；另一边陆知珩状态时好时坏，江屹陪着他整理往年夏天的旧照片，录下第一条真正属于盛夏的音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