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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一间房 “去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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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什么地方?”
季也没想到陆云归会直接来民宿接他,手里还拎着份早餐。
“去打铁花老师傅家里。”
陆云归说着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季也接过早餐坐进去。
早餐袋里是两个包子,还冒着热气,季也咬了口,熟悉的味道唤醒久违的记忆。
是高中校门口的那家青椒鸡肉包,上学时他和陈酩经常去吃。
这么多年了,店竟然还开着,难得的是味道也没变。
季也小口咀嚼,余光偷偷去瞥陆云归。
从他家到民宿,中间并不顺路吧,所以他是特意去买的吗?
陆云归开车时专注又安静,就连车载音乐都没开,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季也没问,看着陆云归的侧脸,觉得陆云归有一点说得不对。
他说他在示弱,弱这个字不适合他,他分明是在示好。
两个词虽然一字之差,意思却天差地别,前者是放低姿态亮出软肋,后者是姿态平等释放善意。
季也潜意识里不愿把陆云归和示弱这两个字放一起,因为示弱这个词听起来太卑微太无能,太不陆云归了。
他不需要谁对谁放低姿态,他只要平等相处就好。
车子平稳驶到马路,周围车辆多了起来,清晨的阳光是金色的,透过挡风玻璃洒在脸上,不暖但也不凉。
季也吃完戴上卫衣帽,把两端的抽绳拉紧,双手插进兜里,然后靠着头枕闭眼睡觉。
这一觉睡得很稳,稳到季也是被加油声吵醒的,陆云归已经不在车上。
季也下车也没找到人,就去前面的超市买点东西。
还好财务主管昨天把他当NPC半个月的工资结了,一千五,不多不少,足够他撑到下个月。
陆云归拿着两瓶水回来,车里没了人,他把水放到中控杯架里,发现底下有东西。
他给季也买的包子,季也只吃了一个。
没有把剩下的随手丢掉,而且规整地放在杯架里,表皮还温着。
陆云归嘴角弯了弯。
这人还是这样,别人释放一点善意,他就想方设法还回去。
季也从超市出来,手里同样拿着两瓶水。一瓶东方树叶,一瓶矿泉水。
打开车门看着杯架里的矿泉水和苹果汁,两人心照不宣地沉默。
没有说“我给你留了包子”,也没有说“哦,我已经吃掉了”,更没有说“东方树叶/苹果汁是给你的”。
季也坐在窗前看风景,陆云归坐在方向盘前看季也。
车子从马路下来驶进水泥路,眼前自建房墙体上印着喷漆广告,路上铺了层玉米粒,碾过去的时候,四瓶水一齐摇晃。
根据文化站提供的住址,两人下了车,院门锁着,季也敲了敲门,没人回应。
“是这儿吗?”
季也问他。
陆云归去隔壁敲门,“你好大叔,我想问一下这家人去哪了?”
大叔扬扬下巴,手指着房子后面的田地,“地里薅落生儿呢。”
正午的阳光开始热了,田垄上三三两两都是弯腰的人,伸手拽住黄绿的秧根,往上一拔,一串裹着湿泥巴的新花生破土而出,拔出来的植株整齐码在一处。
陆云归比对着照片,终于找到打铁花第六代传人李火旺。
年纪四五十左右,眉骨一道疤,胳膊上肌肉突出,此时正坐在花生堆旁大口灌水。
“你好,请问是打铁花的李师傅吗?”
男人放下水壶,抹了把汗,嗓音偏哑:“你是……”
“我是隔壁县景区的老板,想邀请您来景区表演打铁花,之前手机没联系到您。”
陆云归事先有所准备,拿出景区的册子给他看。
听到打铁花,男人的眼睛亮了,疲惫一扫而空。
“这好说,都多久没人邀请我去表演了。”
刚说完,男人头上狠狠挨了一巴掌。
“去什么去,去了这地里的活谁干,等你回来都发芽了!”
男人的妻子从后面走过来,表情不好。
当了半辈子农民,守着一亩三分地,最见不得糟蹋粮食。
花生跟别的作物不一样,成熟后不及时拔出,果柄一枯,薅秧时断在土里捡不干净,拖得越久掉得越多,要是再倒霉遇到阴雨天,果仁便开始悄悄发芽,果壳发霉烂掉。
这段时间就盯着晴天抓紧收,一方面有个好收成,另一方面也要腾地种麦。
“不是我不让他去,是实在是腾不出空,你们去找别人吧。”
女人把李火旺拽走。
哪能去找别人呢,之前写预热文案,季也查过资料,知道这里正宗团队就他一个,别人表演不出传统的震撼。
季也追上去,“还有多少花生没收?”
女人皱眉看他一眼,给他指道:“那边五亩,薅完还要摘。”
五亩,好像也没有很多。
四个人两天就能拔完,到时候用机器脱果。
季也冲陆云归招手:“陆云归,过来薅花生。”
陆云归不懂季也的脑回路,走过去看季也已经捋起袖子弯腰拔出一株,熟练地倒扣在田垄上。
“雇几个人帮他们就好了,我们回去还有其他事。”
这几天正是忙的时候,完全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到其他地方。
季也又拔出一株,拽住茎叶抖了抖泥。
“亲自下手显得我们更有诚意啊。”
他把花生扔过去,凑近陆云归压低声音,“而且你真以为她是因为活多才不让李火旺去的?”
看陆云归皱眉不解,季也笑道:”一看你就没交过女朋友,不懂女人心思。”
“五亩地两个人四五天就能干完,完全有时间去演出,她肯定是有别的原因。”
“而且我看她刚刚看李火旺的眼神,有气有心疼,所以很有可能她不想让李火旺去,是担心李火旺受伤。”
季也化身福尔摩斯,有理有据地给陆云归分析。
季也难得对他一次性说那么多话,陆云归没听他的长篇大论,注意力牢牢锁在“女朋友”三个字上。
“你交过女朋友?”
他斜眼问他。
问出口就有点后悔了。
季也有没有交过女朋友他当然清楚,那年春天他打听到季也大学的城市,鼓起勇气孤身前往,想找季也说清然后表白,刚下飞机微博就弹出通知,他设置的特别关注,季也发文确认了与某女星的恋情。
可他已经到了,离季也最近的一次,如果见不到季也,他不甘心就这样回去。
他还是去了,到了季也大学,被告知季也在剧组拍戏,请了长假。
他来到季也的城市,可季也又去了别的城市,兜兜转转,命运注定让他们错过。
因为倒春寒的缘故,那年的春天格外冷。
所以六年后再次见到季也时,他退缩了,他不知道季也会不会觉得被男的喜欢奇怪,然后被吓跑。
或许现在这种状态才是最好的,起码每天都能见到人。
“我当然——”
季也想撒谎说有,转念一想,他干嘛要跟陆云归聊自己的私事。
“你管我交没交过女朋友呢!”
季也觉得陆云归不高兴的莫名其妙,长腿一跨转到另一列,继续埋头薅花生。
陆云归也弯下腰,挽起袖口,把季也没拔完的半列花生拔完。
虽然以前干过这类农活,可间隔时间太长,两人并不如李火旺熟练,干了一下午才拔完半亩地。
“真是多谢你们了,都跟我去我家吃饭。”
李火旺把花生秧分散排好,让花生自然风干。
季也早就累了,中午没吃饭,这会儿正坐在地上摘花生吃,听见李火旺的话,慢悠悠起身抖了抖土,往前方看,陆云归从花生秧里直起身,拍了拍手。
两人跟着李火旺回去,李火旺的老婆已经做好了饭,配上农家人农忙时招待客人贯买的几盘凉菜。
季也去水池洗手,陆云归站旁边等着,等他洗完去拿毛巾,陆云归开口提醒他:“你脸上有泥,没洗掉。”
这是陆云归从“女朋友”那件事谈论之后,开口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干农活是真的累,什么别扭什么尴尬什么面子通通被季也抛到脑后,只想快点坐下吃饭。
他把脸伸过去,“我看不见,你帮我擦一下吧。”
沾着水珠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轻轻一抹,泥不见了,留下小滩水渍。
季也一愣,他以为陆云归会用毛巾帮他擦掉,没想到直接上手。
陆云归帮他擦完转身进了屋,一秒没多待,季也拿着毛巾把脸上沾到的水擦干净。
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多想,坐到餐桌前,食欲很好地拿起一张饼,相比之下陆云归的食欲没他那么好,只吃了两口菜。
吃饱后,季也还记得此行的目的,想找李火旺的老婆谈谈,可她端着碗进了厨房,没给机会,季也只得作罢。
李火旺帮着把剩下的盘子端进厨房然后出来,看看外面天色,客气道:“太晚了别回去了,我们家有空房,你们先将就住一晚。”
季也想想也对,花生还没薅完,李火旺还没请到,今天回去明天还要再跑一趟。
他应下,跟李火旺去看房间。
五分钟后,季也觉得自己真是做了个错误决定。
李火旺家有空房不假,可他没说只有一间啊?!
李火旺又抱了床被子进去铺好,热情地招呼他们:“老房子不太大,就一间空房,你们凑合睡一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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