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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被你帅到了 鸡汤的热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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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汤的热气漫上来,蒙住视频一角,季也抬手擦了擦。
视频还在循环播放,镜头里的灯光晃得人眼晕。
屏幕里陆云归扣他五十块钱,他穿着身皱巴巴的青袍,抖着肩头憋笑。
怎么进入入戏城,就入戏了吗?
季也把视频划走,对下面的内容也没了兴趣。他把手机反扣在桌面,靠在沙发上仰望天花板。
大城市,市场营销岗位,重新开始,这是他一开始的计划,也是他该走的正确的路。
他闭了闭眼睛。
第二天清晨,季也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电话是市区面试通过那家公司的HR打来的,目的是再次跟他确认入职时间,让他准备好入职资料。
季也靠在床头“嗯”了几声挂断电话,窗外天光已经大亮。
他光脚下去拉开窗帘,天气不是很好,淡淡的雾气飘着,这个位置能远远望见入戏城的轮廓。
季也快速收拾一番,拿上辞职申请去景区找陆云归。
明天正式开园,陆云归正拿着报表,一一验收整改过的地方。
他穿着双白色运动鞋,鞋底沾了些泥,从池塘边上来,确认围栏没什么问题后,在纸上打了个勾,带着冯永去验收下一项。
季也不想打扰他,就坐在凉亭里等。
池塘里大片荷叶还撑着绿,只是边缘悄悄卷起一圈浅褐,剩余少量莲蓬立在茎叶之间,青中泛黄。
季也有些无聊,侧身趴在围栏上数鲤鱼。
那片荷叶下藏了八只锦鲤,季也来来回回数了六遍。正要数第七遍时,雨丝滴进水面,荡起圈圈水波纹,鲤鱼晃着尾巴游远了。
季也抬头,陆云归正撑伞站在石桥对面,两人目光猝不及防地相接。他脑中突然冒出《白蛇传》来。
可陆云归又不是许仙,他也不是白素贞。
季也直了直身子,被自己这神奇的脑洞逗笑了。
看陆云归沿着石桥走过来,把伞收好靠在亭柱上,圆润的水珠聚在一起往下滑,湿了小片地。
季也把准备好的离职申请递过去。
“冯永说离职要跟你报备。”
之前来的时候还在想,要怎么跟陆云归说,没想到真到了开口的时候,反倒这么轻松就说了出来。
陆云归接离职申请的时候,先看了眼季也的胳膊,然后才低头看纸上的内容。
看了不过两行,陆云归抬起头,季也见他眉毛拧着,以为是申请书有什么问题。
“是有什么问题——”
“吗”字还没说完,陆云归胳膊往后,把那两张纸扔回桌上。
“真的要走吗?”
他看着季也的眼睛。
季也被陆云归直勾勾盯着,愣愣地点头。
“如果我说,我想要你留下来呢?”
“什么?”
周遭的一切退成虚影,视线里只剩下陆云归缓缓靠近的眉眼。
陆云归看着他,睫毛微垂,语气郑重。
“季也,我需要你。”
亭外的雨大了,水珠砸在亭盖,砸上荷叶,砸进池中。
季也被陆云归“我需要你”这四个字砸坐在身后的长条坐板。
他好像第一次听到陆云归求人,而且求的还是他。
“如果你不喜欢做NPC,景区这边也有运营岗。”
陆云归的声音恢复到平常,没有了刚才的强硬。
“入戏城整改完,之后要做宣传策划、线上运营和活动推广,缺一个懂营销懂流量的人。”
他很认真地同季也商量。
“你的条件,完全合适。”
季也出神想着,似乎真在考虑。
他一直以为陆云归是临时起意,想看他笑话,才邀请他来景区上班,没想到竟是看中他的能力吗?
认同感,归属感,价值感,成就感。
这些他揣在心里,在大城市里追逐了许久的东西,竟然在这么个不大的景区里,得到了一个,又或者是全部。
“你可以考虑清楚了再跟我说,就当是多给自己个选择。”
陆云归不逼他,退后几步,坐在对面的坐板,给季也留够空间。
池面雨雾氤氲,泛黄的莲蓬在风雨中摇曳。
季也后背抵上围栏。
市场专员实习工资两千八,他过去要租房要吃饭,这么算下来剩不了多少钱,而陆云归给他月薪三千,还包吃包住,怎么看都是这里条件更好。
可留下来,就要跟陆云归抬头不见低头见,挺尴尬的。
季也揪着绷带上露出来的棉线,抬眼,撞进对方澄澈认真的眼眸中。
石桥细雨,秋塘残荷,亭中相对而立的两人,方才一闪而过的白蛇传脑洞,此刻又无端涌上来。
许仙在白素贞需要时借给她把伞,陆云归在他需要时给他一条路。
季也承认他动摇了,可内心的顾虑依旧在。
“我现在给不了你答案。”
季也如实说道。
“没关系,我可以等。”
陆云归大方地摊手。
“只是我想,我找不到比你更好的人了。”
雨停了,荷叶上聚了小滩水,承载不住重量往一边倾斜,水便顺着叶片流进塘里。
季也收拾好被陆云归丢回桌上的申请,走出凉亭时回头看了一眼,总觉得最后那句话怪怪的。
留给季也考虑的时间只有两天,因为大后天就要去市区入职。
季也回到家仰躺在沙发上,打开手机ai输入:我和一个人曾经是死对头,后来误会说开,见面觉得很尴尬,可又因为工作原因每天都会见到,该怎么办?
ai很快回复:降低期待,放过自己,维持体面同事关系,缩短单次互动时长。
季也又问:如果对方是老板呢?
ai:稳定专业,情绪归零,只谈工作,不碰旧账,守住上下级边界。
季也把手机扔远了些,顺手捞了个抱枕盖在脸上。
说得倒轻巧。
早上,季也又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眯着眼伸长胳膊去捞手机,一头从沙发上栽下去。
艹,昨晚怎么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还没痊愈的伤口又被砸了下,季也揉着胳膊艰难地爬起来,没甚好表情地去接电话。
“小季,你快来一趟,景区出事了。”
冯永的声音从屏幕里冲出来,季也瞬间清醒,拎起地上的褂子往身上套。
“出什么事了?”
他把手机放在肩膀上,偏头夹住,两只手各忙各的。
“你的粉丝把景区大门堵住了。”
冯永那边声音混乱,隐约还有保安维持秩序的喇叭声。
“好,我马上过去。”
季也挂断电话,飞快地收拾好跑出门。
正如冯永所说,景区门口围了圈人,挡得游客进不来也出不去,嘴里喊着投诉。
季也从员工通道进去找冯永,冯永把他拉到门口看不见的位置。
“怎么回事?”
“她们是专门来看你的,见今天的演出表上没你,就不高兴了,说景区虚假宣传,要投诉。”
人群还在往前挤,冯永语气焦急,保安不敢贸然动人,只能拿着喇叭警告。
季也下意识问:“陆云归呢?”
按理说出了事陆云归肯定要来管,怎么没见到人?
冯永伸手给季也指了指,“被挤中间去了。”
顺着冯永的手,一堆人头里,个子最高的那个在中间被人推攘着。
“一出事就来了,那群人说什么也不听。”
冯永还想说要不让他发个声明,季也已经从墙后跑了出去。
“我们大老远过来就是冲哥哥来的,要不然谁来你们这破地方。”
“今天演出排班表上没他就算了,问你们他什么时候有演出,你们说不知道,既然不知道,当初拿我家哥哥做宣传干什么?!”
粉丝行为激动,义正辞严地控诉着。
“抱歉,给你们带来了不好的体验。”
陆云归不知道季也的选择到底是什么,承诺粉丝季也会来,万一季也没选择留下,以后怎么收场?告知粉丝季也不会再来,今天少不了大量投诉。
所以只能先道歉,稳住粉丝。
可他低估了粉丝追随偶像的决心,这群粉丝根本不听他这套含糊说辞。
陆云归也有处理不了的事,季也第一次见,看着陆云归那副无措的样子,他那拯救世界的中二病好像又犯了。
拯救世界不成,那就英雄救美。
季也一把夺下保安手里的喇叭。
“大家别挤了,注意安全。”
声音一出,粉丝齐齐往他这边看,瞬间安静下来。
季也举着喇叭往中间走,粉丝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他进去把陆云归拉出来。
“大家能来看我,我很开心,也很感动。”
“只不过我最近受伤了,景区让我休息几天,就没有安排演出。”
季也嘴角的淤青还没完全散去,粉丝自是信他的话。
“不过大家都不白来,想合照或者签名的都可以来找我,只是我好像有点破相,大家不要嫌弃。”
原本还在心疼的粉丝被季也最后这句话逗笑了,在门口乖乖排起了队,秩序终于恢复,保安擦了把汗,开始正常检票。
季也觉得有道视线一直落在侧脸上,让人忽视不了。他扭头,陆云归正盯着他看,被抓包了也不躲。
季也有些不好意思,扬眉故意问他:“怎么,被我帅到了?”
陆云归点点头,“被你帅到了。”
“所以这位帅哥,你想好了吗?”
陆云归一本正经这样说,搞得季也更不好意思,耳尖悄悄冒红。
他低下头,腿边站着个小姑娘,赵文丰的小孙女,跟第一次见他那样,拽拽他的衣角。
“叔叔,你以后不来了吗?我听爷爷说你要走了。”
小姑娘特意跑到大门口问他这个问题,脸蛋跑得红扑扑的,仰着头等待他回答,目光认真又执拗,像极了某个人。
季也蹲下来,帮她把扎歪的辫子扶正。
“你叫我一声哥哥,”他笑笑,“哥哥明天给你买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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