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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给你的 小姑娘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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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眼睛亮起来,脆生生喊了声“哥哥”,季也终于满意,拨了下她的辫子,让她回屋里找爷爷。
目送小姑娘蹦跳着跑过长廊,季也才站起身。
站起来的时候,他余光扫到陆云归还站在旁边,瞳孔随他自下而上。
季也没说话,把喇叭塞回保安手里,走到检好票进来的粉丝面前,给她们签名。
还好他是糊咖,这次来的粉丝也就百来号人,其中大部分还是熟面孔,是从他选秀期间就追随他的老粉。
季也在树荫下找了处空地,配合地与她们合照,竖起傻气的剪刀手保持微笑,阳光落在肩头一点一点往上移。
在不知合到第几张照时,后背那道追随他的视线消失,季也回头看,陆云归被其他人叫走,背影穿过熙攘的人群,越来越远。
背部一直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季也更全身心地投入到与粉丝的互动中。
百来号人说多不多,但每个人都照顾到,属实有点累。
等粉丝散去,季也锤了锤肩膀,去了休息室。
下午场已经开始,休息室里没几个人,几张休息椅整齐摆着,偶有轮岗的员工进来喝口水,门一关又恢复平静。
季也拿了瓶水,用脚背勾了把椅子坐下,瘫在椅背上揉脸,一上午脸都笑到僵。
门口有人进来,外面的喧闹只热闹一瞬,又被关回门外。
季也懒得动,闭着眼睛,整张脸都被搓红。
冯永拎着盒饭放到季也面前的桌子上,塑料袋碰到绿萝,叶片跟着抖了抖。
饭盒还温着,热气和香气扑面而来。
季也听见声响,睁开眼睛。
“食堂现在没饭了,先凑合吃点。”
冯永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季也本来打算晚上回去再吃,没想到冯永会给他订了盒饭,早就空虚的胃此时闻到饭香更是饿得明显。
“谢了。”
季也笑笑,从椅子上坐直,掀开盖子尝了口,味道虽比不上食堂,可菜品种类恰好都是他喜欢的。
“没什么快吃吧。”
冯永坐在对面举着手机打字,不知道在忙什么。
休息室里又安静下来,能听见外面的锣鼓声隔着墙闷闷地响。
季也嘴里塞着饭,照例边吃边刷视频,刷到一条粉丝刚发的合照,突然想起什么。
“冯哥,咱们景区有官方视频账号吗?”
冯永从屏幕上抬头,“有啊,怎么了?”
“多少粉丝?”
说到粉丝,冯永来了兴致,立马从微信切到音符,点进个人主页,靠上椅背,很自豪地把手机往前一伸,怼到季也面前。
“五千粉,怎么样?”
季也探头记住名字,低头在自己手机上搜。
好吧,准确来说是5013个粉丝,136个作品,1.8w点赞。
季也看着这数据,眉心跳了跳,点进置顶的唯一点赞破千的作品。
冯永坐在凳子上轻轻晃着,又自我欣赏起视频来。
相同的音乐从两部不同的手机流出,错开节拍飘荡在室内,古怪又违和。
“怎么样,是不是做得挺好?”
冯永跟着视频哼那老掉牙的旋律。
季也表情一言难尽,嘴里的饭都忘了嚼。
一个正方体上放四张图片来回转,旁边再贴几朵牡丹花,PPT的转场都比这视频好。
冯永还陶醉在自己的世界,把136个视频挨个刷一遍,边刷边傻乐。
季也把饭咽下去,小心问:“这是……谁做的?”
“我啊。”冯永拍拍胸脯,“我老婆都夸我做的好。”
好吧,季也干笑两声,属实没想到,冯永还身兼数职。既要管理员工,又要抽空剪视频,偶尔缺人还要上场表演。
季也觉得他可以去拍高精力人群的Vlog,保准能火。
好笑归好笑,但言归正传。
“你一个人干这么多,怎么不专门招个运营?”季也问他。
“招了没人来啊。”
冯永耸耸肩,如实回答。
这几年镇上年轻人本就不多,有审美懂运营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再加上这里工资普遍不高,上升空间小,生活条件比不上大城市,招不来人也不奇怪。
怪不得陆云归想让他留下来做运营呢。
原来那句需要他不是假话,是他确实遇到了难处。
季也吃完饭,把丢在旁边的塑料袋撑开,开始收拾垃圾。
“对了小季,你这辞职申请我批过了。”
冯永依旧悠哉悠哉地坐着摆弄手机。
季也的手一顿,菜汤洒出来几滴,他忙抽纸去擦。
“批过了?”
“对啊,你那天不是挺急的,我就给你批了。”
桌上粘了一粒米,季也去擦,擦完还是黏黏的,季也又擦一遍。
终于擦干净后,他把纸和饭盒一同塞进塑料袋里。
他看着冯永。
“那……”
刚开口,又没了声音。
他想问什么呢?问能不能撤回,还是问批过了是什么意思?
冯永看季也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收了手机问他:“怎么了小季?”
季也眉峰拧起,表情纠结,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入戏城账号的主页。
他拿起旁边的水,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而后把瓶子重新放下,瓶内的水晃荡起来,涟漪撞着瓶壁。
“冯哥,我不想走了。”
季也表情认真,终于下定决心。
听到这句话,冯永哈哈笑了两声。
“我骗你的小季。”
“辞职申请我根本没批。”
冯永越笑越大声,又打开手机微信,手指在屏幕上来回点。
“你刚问我咱们景区有视频账号吗?”
“听见这个‘咱们’我就知道,你肯定舍不得走,故意逼你一把。”
季也的脸又红了,这回不是搓的,而是尴尬。
他左右看看,还好这屋里只有他和冯永两个人。
冯永又恢复了刚进屋时的样子,在手机上忙得不可开交。
“你干什么呢?”
季也没话找话地问他。
“打赌打赢了,问他们要钱。”
“什么赌?”季也皱眉。
“赌你最后走不走啊。”
冯永把手机大方亮给他看,群里一百多号人,表情包一个接一个蹦出来。
“这是什么群?”
季也来景区这段时间,谁的微信都没加过,更别说进什么群。
“员工群。”冯永又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哦对了,老板也在里面。”
“……”
很好,这下不光其他人知道,陆云归也知道了。
季也刚恢复如常的脸又又又红了。
如果写日记,这一天可以写:冯永巧用连环计,季也误入断头台。
季也拎起垃圾,想借着丢垃圾的名义逃离这个房间。
刚拎起袋子站起来。
“小季,老板让你去办公室找他。”
季也满脸的红还没褪去,冯永又抛出个炸弹。
“……能不去吗?”
季也两根手指搓着塑料袋边。
“不知道,我帮你问问——”
冯永这么一根筋的人,说着就要去给陆云归发消息。
“别!”季也连忙去开门,“我现在就去。”
季也出门丢了垃圾,又转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直到凉水降下脸上的温度,季也才抬头。
他对镜照了照,脸上的红色已经尽数浇下去。
沿着门前的青石板,两侧栽着修剪整齐的冬青,季也一路往前走。
从休息室到陆云归的办公室,中间不过五百米,他走了二十分钟。
路尽头的墙角种着棵桂花,甜香扑了满鼻。门口放着张旧藤椅,旁边立着个石质花缸,里面种着不知名的草。
门是旧木,有些褪色,上方挂牌上写着办公室。
外头游客的欢笑声隐约飘过来,和这里隔着一道院墙,门前安安静静,卧着只狸花猫。
季也过去想摸一下,猫咪跳上墙头跑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转而敲响办公室的门。
推门进去,屋内陈设素净,实木桌后的墙上挂着幅山水画。
桌前的人从账簿中抬起头,示意季也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不走了?”
陆云归先开口。
“嗯……”
回答完,季也觉得这样气势太弱,落了下风,又嘴硬补充道:“陆老板都说需要我了,我总要给你个面子。”
说到后半句,又想起来已经和陆云归不是死对头,原本冲劲十足的语气在中间拐了个弯软下来。
陆云归笑了笑,看他这副别扭的样子也不戳破。
谁让季也进步了呢,这次竟然没有别扭地离开。
“是继续做NPC,还是去运营岗。”
陆云归继续问。
“运营岗。”
比起NPC,季也觉得景区现在最需要的是运营。
“行。”
陆云归拉开抽屉,拿出新的入职表,走过去递给他。
季也捏着薄薄一张纸,眼前浮现出第一次填这张表的样子。
也是陆云归亲自送到他面前,不同的是上次是随便填的,这次季也低下头,认认真真写下自己的名字。
季也填完,仔细检查一遍,然后递过去。
陆云归伸手接过,同时不动声色地推过来两盒甜食。
看包装,一盒奶糖,一盒巧克力。
“什么意思?”
季也表情古怪,盯着桌沿两个盒子。
“奶糖是给妞妞的,你帮忙拿过去。”
“哦。”
季也点点头,原来赵爷爷的小孙女叫妞妞。
“那巧克力呢?”他又问。
“给你的。”
陆云归仍在检查表格,不曾抬眼,仿佛只是在说一句很平常的话,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给我干什么?”
季也表情不解。
在他眼里,这可一点不平常,好端端送人巧克力干嘛,可别说是什么入职礼品。
陆云归放下纸张,对上季也疑惑的眼睛。
“谢谢你给我这个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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