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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做朋友吗 夜越来越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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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越来越深了,周围也听不到有车辆再进出,季也站起来低头看陆云归。
“你不走吗?”
陆云归动了一下腿,而后仰头看他。
“脚有点麻了,能扶我一下吗?”
见季也没有要动的迹象,又找补了句,“不扶也没关系,我缓一会儿就好,你先走吧。”
他站得有些艰难,膝盖前那块布料上沾了些土。
话是这样说,可哪能真把他丢下自己回去,更何况他还帮他那么多次。
季也不情愿地伸出胳膊,“自己扶好,摔了我可不管。”
“好。”
陆云归伸手抓住季也的胳膊,布料下的皮肤很明显地一紧。他站起来,手顺着季也的胳膊往下滑,改握住季也的手腕。
陆云归的手很大,握住他手腕的同时盖住他半个手掌,从上往下看,倒像是两人牵着手。
季也想说什么,可对方又不是个女的,说出来只会显得自己矫情。
只是被摸一下手,又没做别的什么。
陆云归看季也绷着身子,同手同脚地放慢脚步带他往酒店大厅走,偷偷弯了嘴角。
前台奇怪地目送两人从大门进来走进电梯。
季也进了电梯按好楼层,开始思考待会儿是把陆云归送到房间门口还是……
三楼很快到了,陆云归松开季也的手出去,并帮他按了关门键。
“晚安。”
门合上,留下季也愣愣地站在电梯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一晚上没睡着。
案子还在核查中,三人决定回去等。
一早,陈酩顶着个黑眼圈,手里拎着三份早餐敲响季也的门。
“收拾好了吗,咱们该走了。”
身后,陆云归站在走廊尽头,一身简单的黑色外套,手里提着药袋。
“胳膊该换药了。”
“我自己换就好。”
季也越过陈酩接过陆云归手里的袋子。
他受伤的是右臂,左手拿东西不太方便,等包扎好出来时,一圈绷带缠得乱七八糟,到处翘角。
陆云归早料到会这样,他对陈酩说:“你帮他重新包扎一下吧,饭我拿着。”
“哦,好。”
陈酩跟季也进了屋,再出来时,虽然包扎手法不算好,但也比季也自己包的强。
三人下楼在酒店餐厅吃完早饭,准备返程。
路上季也与陆云归隔得老远不说话,陈酩坐在季也身边,看季也头靠着窗补觉。
虽然平时两人也不说话,可今天的氛围莫名怪怪的,也不知道两人昨晚到底谈了什么。
季也闭着眼睛没睡着,头磕在玻璃上,车子颠得他心烦。
他不知道以后该如何与陆云归相处,开始在心里审视自己和陆云归的关系。
以前他当两人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死对头,可昨晚陆云归告诉他从来没有讨厌过他。
高三的误会解开,他所有讨厌陆云归的理由也变得牵强,可……
曾经针锋相对的立足点突然消失,一时间又找不到新的相处方式。
做朋友吗?
季也摇摇头。
不应该这样,至少他现在做不到。
矫情酸掉牙的话他说不出口,也没有冰释前嫌一笑泯恩仇的淡然洒脱,他本不想承认,可高中三年陆云归带给他的难堪与委屈是确确实实存在的,不是一两句话出口把所有误会解除就能抹去,再对他推心置腹。
虽然陆云归什么都没做错。
那做陌生人?
季也突然发现人类对于关系的开发和定义实在太少了,想来想去竟没有一个适合他与陆云归当下这种状态的。
就像一块坚冰,终于裂了缝隙,可还没有完全融化,浮于水面不上不下。
又或者老板与下属?
季也低头打开手机,界面上是一则短信。
【您好季也,恭喜通过面试,拟录用市场专员实习生,实习薪资2800/月,请21日9点来办理入职。岗位对外对接,麻烦入职前把发色染回自然深色,收到请回复确认。】
这种雇佣关系也很快不是了。
季也拿着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编辑辞职申请。
如果以后走在路上与陆云归遇见,他最多也就和他打个招呼,像撞见个普通的高中同学一样,仅此而已。
市区那边入职是在六天后,刚好景区闭园,季也闲着没事做,就到陈酩的果园里帮忙。
不出所料,摘下的阳光玫瑰已经有要坏的迹象,季也跟着陈酩把这些水果分给附近的村民,有些好心的也会介绍亲戚朋友来买,也变相地帮陈酩减少了一点损失。
陆云归自从那天回来就一头钻进入戏城不见人,忙到陈酩差点以为他把铺点的事给忘了,正想着要不要去景区看看,陆云归给他发了消息,说是铺点位置已经定好,让他来布置,务必在开园之前准备好。
陈酩在网上订了块牌子,回头见季也在电脑上把最后一个字敲完。
“真要走了?”
“嗯。”
季也打完字把辞职申请发送给冯永。
以前是怕季也受欺负,可这两天实际相处下来,他忽然觉得陆云归人其实挺好。
陈酩想开口劝季也再考虑考虑,可当初劝季也跳槽的也是他。
人无法共情曾经的自己,陈酩真想给自己一拳。
罢了,走了就走了,反正这次季也要去的地方也离他不远,他可以随时过去。
陈酩订的牌子到的很快,第二天他拉着季也一起去景区安装。
景区门口拉着警戒线,墙上贴着闭园通知,里面安安静静,季也带着陈酩走员工通道进去。
陆云归给陈酩定的铺点位置在靠近门口的右侧,旁边有个水池,水池中央有个凉亭。
陈酩低头看着池里的红鲤游得欢快,觉得这地方真挺好,游客累了来凉亭坐坐,刚好换点他的水果吃。
铺子是用木头搭的门面,巨型蘑菇雕塑刚好罩下来,像进入童话世界的小人国,看起来与景区的风格统一。
季也拿着扫帚进去帮陈酩简单扫了扫,然后摆放需要用到的东西,陈酩在外面拿锤子钉木牌。
冯永正带着两三个人检查池塘边的围栏,远远看见季也,招着手和他们打招呼。
“原来这个铺子是你们的啊。”
“对啊,开园了来我这吃水果。”
陈酩笑着回应。
季也忙完出来,看陈酩已经布置的差不多,门口来了辆货车,打开车厢,里面装着大小不一的纸箱。
冯永带一队人过去卸货,季也也有眼力见儿地跟过去帮忙。
冯永搬着箱子,朝那边的木屋努嘴,“辞职就是为干这个?”
“不是。”
季也抱着箱子走在冯永旁边,从陈酩身上收回目光,不明白既然冯永看到了他的辞职申请,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同意。
“老板知道吗?”
冯永又问。
“辞职不是跟你说?”
季也皱眉,不想去找陆云归。
听季也这话,冯永就知道这事陆云归不知情。
“我是审批辞职申请的,但老板也要知情啊。”
冯永随口扯谎。
季也工作态度好,又能给景区带来流量,说实话他真不想让季也走。
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他阻止不了,只能看陆云归想不想放人了。
季也把箱子往上颠了颠,觉得烦。
本以为能绕开陆云归直接走,没想到还是要找他。
“陆云归呢?”
季也跟着冯永把箱子放到仓库,问他陆云归现在在哪。
既然早晚都要面对,索性早死早超生咯。
“老板去市区了,这两天总是两头跑,忙得嘞。”
冯永把箱子摆好,站起来捶捶腰。
“行吧。”
怪不得今天没碰到他。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可能要到晚上了。”
冯永往外探头,看看天色,日薄西山,余光横照。
“不早了,先回去吧,明天早点来,说不定能碰上。”
季也点头,帮他把货盘好才走。
也是,就算现在遇到陆云归,他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不如先回去想一晚。
陈酩骑车把季也送到民宿,老板娘梅姐正坐在竹凳上摘青菜。
“小帅哥,车给你充好电放那了,怎么没骑?”
梅姐涂着正红色唇釉,笑得红火。
“有心也无力啊。”
季也打趣道,把袖子捋起来给她展示自己胳膊上的伤。
“啧,你这可不好搞。”
梅姐只瞧得见他脸上的伤,没想到身上还有其他伤,“我炖了鸡汤,给你盛一碗补补。”
说着就转身进厨房,做着精致美甲的手翘在碗边沿,小心地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鸡汤。
“谢谢梅姐,真是人美又心善。”
季也接下她的好意,端着碗回了房间,没听见梅姐在身后笑骂句:“这臭小子。”
季也单独吃饭的时候有个习惯,喜欢边刷短视频边吃,这样显得周围没有那么安静,也没那么无聊。
他把碗放好,曲腿坐在地毯上,找来手机支架,打开某个音符软件,熟悉的BGM立马从扬声器里飘荡出来,他舀了勺汤。
其实就算没有公司,陈酩也能试试自己直播。
季也刷划过五花八门的直播间,网络的时代,淘汰掉的就是那些过于老实不敢尝试新鲜事物的人。
之前充的币还在,他随手给几个热度低的助农直播间送了礼物。
退出去继续下滑时,不小心滑到左边同城频道。
没想到第一个视频就是有关入戏城的,而且还是入职第一天,他穿着衙役的服装,站在陆云归饰演的包公旁边笑。
季也看着视频中自己的笑脸,有些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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