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的视线记得我们爱过》禄尔夫

6、第 6 章 第六章

　　第六章未发出的消息

　　培训定在邻市，车程一个半小时。

　　周三清晨，林晚收拾简单的换洗衣物，装进小小的双肩包。她提前和隔壁的阿姨打好招呼，阿姨人热心，答应每天早晚过来，给小安添粮换水、清理猫砂。

　　打包的时候，小安一直跟在她脚边，不吵不闹，时不时抬头看她收拾行李。

　　林晚蹲下来，指尖蹭蹭它的下巴：“我出去两天，阿姨会来照顾你，乖乖在家，好不好？”

　　小安歪着头，琥珀色的眸子凝着她，尾巴慢悠悠在地板上扫了两下，没有叫。

　　它好像听得懂离别，却没办法挽留。

　　锁上门之前，林晚回头望了一眼客厅。小猫站在玄关地垫上，安安静静立着，目送她离开。

　　大巴车平稳开出城市，窗外的景物向后倒退，成片的水田、连绵的行道树，慢慢被远山替代。培训的内容紧凑，白天听课、分组讨论，笔记写了满满几页，忙碌的时候，她暂时把心底纷乱的念头压下去。

　　只是一到夜里，热闹褪去，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酒店房间干净整洁，白墙白被，安静得过分。

　　洗漱完，林晚靠在床头，手机拿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

　　她想起出门前的打算。

　　手指点开微信通讯录，往下滑动，那个名字，隔了三年，依旧安安静静躺在列表里。陆则。

　　头像还是那张山野远景，没有换过。

　　她点进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停在三年前，是分开那天，他发的一句：祝你往后平安顺遂。之后，两个人默契地再也没有对话，不删除，不联系，躺在彼此列表里，像一道安静的疤痕。

　　光标在输入框一闪一闪。

　　林晚盯着空白的输入栏，反复斟酌字句。

　　她本来只想简单问候一句，没有别的奢求，只是想确认，海边的那个他，一切如常。

　　她敲下第一行字：最近还好吗？

　　盯着这五个字看了一会儿，又删掉。太突兀，太容易被读出别的意味。

　　重新打字：偶然想起以前湖边那条路，看到一处相似的风景。

　　还是删掉。太过刻意，像是借着旧事拉扯。

　　她换了好几种说法，写了删，删了写。
　　【这边培训，看见海边的落日，想起你的朋友圈。】
　　【好久不见，冒昧问一句，你一切都顺利吗？】

　　一行行文字，写好，又全部清空。

　　窗外夜色沉沉，远处零星灯火。林晚想起小安，想起雷雨夜里它守在枕边的模样，想起湖边栈桥、便签纸上的名字，无数细碎的巧合翻涌上来。

　　可如果消息发出去，陆则很快回复，告诉她，他很好，每天上班看海，日子平淡安稳。

　　那小安身上所有熟悉的习惯，所有温柔的凝视，就全部只能归为她一个人的幻觉，是她被困在回忆里，自我编织出来的念想。

　　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心底荒唐的猜想是真的。

　　那这条消息发过去，对那个在海边好好生活的陆则，又算什么打扰？

　　他早就往前走了，拥有新的节奏，新的人生，不该被她一封突如其来的问候打乱。

　　林晚的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很久，最后，慢慢收回手。

　　她关掉对话框，没有发送任何一句话。

　　算了。

　　答案其实未必重要。

　　有些疑问，一旦戳破，连此刻这份温柔的、带着怅然的陪伴，都会跟着碎掉。

　　她点开和邻居阿姨的聊天框，发消息询问家里的情况。
　　阿姨很快回了照片。

　　照片里，小安趴在沙发上，乖乖的，没有乱跑，安安静静，就是不爱吃东西，猫粮几乎没动。

　　林晚心口一紧，连忙打字：麻烦您不用强行喂，它要是不吃就先放着，辛苦您了。

　　放下手机，她靠在床头，望向漆黑的窗外。

　　她不在家，小安连食物都没有胃口。

　　那个寄居在猫躯壳里的意识，感知不到她身边的一切，看不见酒店的灯光，不知道她刚刚在对话框里反复挣扎，只知道熟悉的空间里，少了她的气息，漫长空旷，只剩等待。

　　两天的培训一晃而过。

　　返程的大巴上，林晚没有和同行的同事闲聊，靠着车窗，一路沉默。归心悄悄变重，她很想快点回去，看见那只小猫。

　　车子开进熟悉的城区，街道、商铺一点点变回她熟悉的模样。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玄关处小小的身影立刻迎上来。

　　小安快步走到她脚边，轻轻蹭她的裤腿。和往常不一样，这一次，它蹭得格外久，毛茸茸的脑袋反复贴着她的脚踝，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焦灼。

　　林晚弯腰把它抱起来，贴在怀里。小猫的身子微微发颤。

　　“我回来了。”她轻声说，“我没有发消息。”

　　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也是说给怀里这只小猫听的。

　　小安埋在她颈侧，耳朵轻轻贴住她的皮肤，琥珀色的眼睛，安静阖了一瞬。

　　他听懂了。

　　不必求证，不必相认，不必惊扰另一个正在向前走的自己。

　　就这样，安安静静陪着她，就够了。

　　（第六章完）

　　第七章，林晚慢慢接纳这份无声的陪伴，不再执着寻找答案，日子缓缓流淌，同时埋下伏笔——那一缕意识，会随着时间慢慢变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