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的视线记得我们爱过》禄尔夫

5、第 5 章 第五章

　　第五章雷雨夜

　　周日傍晚，天色忽然沉下来。

　　铅灰色的云团从远处压过来，把整片老小区罩在昏暗里。风先是掀动阳台的薄窗帘，紧接着，闷雷从云层深处滚过，轰隆一声，震得玻璃窗微微发颤。

　　林晚正坐在餐桌边整理下周要用的工作文件，听见雷声，笔尖顿住。

　　她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纸页。

　　怕打雷这件事，她藏了很多年。小时候独自在家遇上暴雨惊雷，留下的旧阴影，成年之后也没有完全消掉。只是独居这三年，她慢慢学会自己扛，戴上降噪耳机，把自己裹进被子，独自熬过每一场雷雨。

　　很快，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面上，越来越密，紧接着又是一道闪电，白光劈开昏暗的屋子，第二声惊雷炸响。

　　林晚肩膀轻轻一抖，呼吸乱了半拍。

　　她起身，打算去卧室拿耳机。

　　刚离开餐椅，脚边就有小小的影子跟上来。

　　是小安。

　　它迈着细碎的步子，跟在她身后，一直走到卧室门口。林晚回头，低头看见它仰起的脸，琥珀色的眼睛在闪电的白光里，清亮安静。

　　“你也怕打雷吗？”林晚低声问。

　　小安没有叫，它纵身一跃，轻巧跳上床铺，停在靠近她枕头的位置，蜷成小小的一团，目光牢牢望着她。

　　林晚站在床边，忽然就怔住了。

　　记忆轰然翻涌上来。

　　还是当年两个人同居的时候，每一次雷雨夜，陆则不会说什么夸张安慰的话。他不会强行抱住她，只是默默走到床边，在她枕边不远的位置坐下，安安静静陪着，等雷声过去。他知道她不需要喋喋不休的安抚，只要知道身边还有人，那份悬空的慌乱，就能慢慢落定。

　　一模一样。

　　连停留的位置都几乎重合。

　　窗外又是一声炸雷，林晚闭了闭眼，心口发紧。她慢慢坐到床沿，伸手，轻轻放在小安的背上。绒毛温热，随着它平稳的呼吸，轻轻起伏。

　　她原本准备拿耳机的念头，忽然淡下去。

　　她就坐在床边，手掌覆在小猫身上，听着外面连绵不断的雷声雨声。

　　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闪电偶尔映出一瞬明暗。小安安安静静卧着，没有焦躁蹦跳，没有因为雷声受惊逃窜，就那样稳稳陪着她。

　　那一缕意识，记得她所有恐惧。

　　他记得当年每一次雷雨，她紧绷的肩，记得她下意识攥住他袖口的力道。如今他不能握住她的手，只能以一只小猫的姿态，守在她枕边，延续当年那份无声的陪伴。

　　林晚低声开口，声音很轻，混在雨声里：“以前打雷，他也是这样陪着我的。”

　　小安的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她现在已经可以独自面对雷雨了，早就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别人陪伴的女孩。可今晚，有这只小猫守在枕边，心底那份突如其来的惶然，确实安稳了很多。

　　时间一点点过去，雷声渐渐远了，只剩下持续的雨声。

　　林晚躺下来，侧着身子，和小安距离很近。她能闻到它身上干净的、淡淡的动物绒毛气息。

　　“小安，”她轻声念这个名字，“你真的只是巧合吗？”

　　小猫眨了眨眼，没有回答。

　　它不能说话，不能点头，不能告诉她答案。

　　林晚疲惫地闭上眼。她不敢深究这个猜想，一旦认定，整件事就变得太荒诞，也太沉重。陆则现在远在沿海城市，好好过着他的人生。她不能把一只流浪猫，和已经告别三年的人绑定在一起。

　　她强迫自己调整呼吸，慢慢睡着。

　　半夜醒来一次，雨还在下。小安依旧卧在枕边，没有挪位置，一直守着她。

　　天快亮的时候，雨势慢慢减弱。

　　林晚醒过来，晨光透过雨雾，朦胧地漫进卧室。她侧头，小安正睁着眼睛望着她，一夜没有离开。

　　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心里的那个疑问，不再是轻飘飘的涟漪，变成一块沉甸甸、悬着的石头。

　　她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找机会，试着验证一下。

　　可她又害怕。

　　害怕答案是真的，害怕这份跨越形态的重逢，终究是一场不能圆满的幻影；也害怕答案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执念，最后只剩自己空欢喜。

　　清晨，雨停了。

　　阳台外的樟树挂满水珠，空气湿润清新。林晚起床，去厨房煮早餐。和从前一样，小安跟着她，蹲在厨房门槛，安静望着她的背影。

　　她一边切吐司，一边在心里盘算。

　　下周公司有一个短途培训，要离开本地两天。她原本打算托邻居帮忙喂猫，可此刻她忽然萌生一个念头——她想，等这次培训结束，她或许可以试着，给陆则发一条很久没有发送的消息。

　　不是求复合。

　　只是，想问一句无关紧要的近况。

　　她想确认，现在那个远在海边的陆则，是不是依旧好好的。

　　刀刃落在吐司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小安蹲在门槛，静静看着她，琥珀色眼眸里，藏着无人能读懂的怅然。

　　他知道她心里萌生了这个想法。

　　他既期待，又惶恐。

　　（第五章完）

　　第六章公司短途培训，林晚独自在外，夜里犹豫许久，编辑又删掉给陆则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