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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同心筹策 同盟会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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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盟会是在刑司旧库房开的。
孙老吏把库房清了一半,搬了几张旧案拼在一起,凑成一张长桌。桌上铺着帛书抄本、石壁抄本、旧印对证结果、周平证供。谢砚臣站在桌首,苏烬野站在他旁边。桌两边坐了十几个人,中立仙官来了五个,小仙侍站在门口,灵族来了三个,刑司首座也来了,坐在桌尾,没说话,但人到了。
谢砚臣把帛书抄本摊开,说:“破局之法,不是杀谁。杀天帝,天帝换了,旧则还在,杀监察仙,监察仙换了,旧则还在,旧则不灭,剧本就能重演。破局之法是拆剧本。剧本拆了,旧则就转不下去,旧则转不下去,旧天道就汲不到生机,汲不到生机,它就慢慢弱下去,弱下去之后,新规则才能立起来。”
一个中立仙官说:“拆剧本,从哪儿拆?”
谢砚臣说:“从‘法则执笔’拆,法则执笔是旧则的执行层,旧则写在禁制里,写在降罚里,写在每一个神官的权限里,但这些禁制、降罚、权限,都要经过法则执笔执行。法则执笔无识,唯行旧则,它执行旧则,旧则才能运转,拆了法则执笔,旧则就落不了地,落不了地,剧本就断了。”
刑司首座说:“法则执笔是古神残躯,怎么拆?”
谢砚臣说:“读规则,找节点,烧进去。”
他把石壁抄本翻开,指着上面一段:“石壁上记着旧则的运转路径,灵源归天道所汲,守火仙存则汲缓,守火仙绝则汲急,汲的路径,是法则执笔定的。法则执笔按旧则画了一条路径,从灵源到天道,中间经过几个节点。节点在禁制里,在降罚里,在权限里。找到节点,烧断节点,路径就断了,路径断了,旧天道就汲不到生机。”
苏烬野说:“节点我烧,找节点的事,谢砚臣来。”
一个灵族代表说:“怎么找?”
谢砚臣说:“我读规则,我的神官之眼能‘读规则’。读规则的时候,眼前会浮出条文脉络。条文脉络上,节点看得见,我读出节点,苏烬野烧进去,他烧得准,我读得快,配合好了,节点一个一个断。”
苏烬野说:“烧的时候,我不用全力,用全力,灵源波动大,旧天道会察觉,我用三成力,精准烧进去,烧完就收,旧天道来不及反应,节点就断了。”
灵族代表说:“三成力够不够?”
苏烬野说:“够,节点是禁制,不是硬石头。禁制怕火,三成力能烧断,烧的时候要准,不准就烧不透。”
谢砚臣说:“烧不透,节点就断不干净,断不干净,旧则还能从别的节点绕过来,所以烧的时候,得一个一个来,烧一个,断一个,确认断了,再烧下一个。”
小仙侍站在门口,说:“大人,我能做什么?”
谢砚臣说:“你管传信同盟的人,分散在天界各处,传信不能走公文,公文经过监察司,你走人你腿脚快,人熟,传信不显眼。”
小仙侍说:“行,我传信”
刑司首座说:“刑司这边,我管证据存在刑司,旧印对证,周平的口供,都在刑司决战的时候,刑司的人不掺和,但刑司的库房,谁都不能动。库房不动,证据就在。”
谢砚臣说:“刑司首座守在库房就行,决战的时候,旧天道会派人抢证据,库房在,证据在,旧天道就抢不走”
刑司首座说:“行”
谢砚臣把分工说完了,看了桌上一圈人,他说:“还有一个人,我得提一句”
苏烬野说:“谁?”
谢砚臣说:“我师叔,沈砚秋”
桌边的人静了一下,一个中立仙官说:“沈裁官?他站旧天道那边”
谢砚臣说:“他站秩序那边 ,他不站旧天道,他选的是‘明天还有人能活在秩序里’,他选秩序,是因为他见过灵源失控,他怕乱,他怕乱了之后没人收拾。”
苏烬野说:“决战的时候,他会不会来?”
谢砚臣说:“会,他不会坐视不管,他一定会来。”
苏烬野说:“来了怎么办?”
谢砚臣说:“我跟他说”
苏烬野说:“他听吗?”
谢砚臣说:“不知道,但总得有人说”
苏烬野说:“那你去说,我烧我的”
谢砚臣说:“好”
他把帛书抄本收起来,说:“决战的时候,我跟苏烬野去拆法则执笔,同盟的人,分两拨。一拨跟我们去,护法,一拨守刑司库房,守证据。小仙侍传信,刑司首座守库,沈砚秋来了,我去说,说通了,他站我们这边,说不通,他站旧天道那边,我跟他打。”
一个中立仙官说:“谢神官,你打得过沈裁官?”
谢砚臣说:“打不过,但我不用打赢。我只要他不拦。”
灵族代表说:“他不拦,旧天道就少一个帮手”
谢砚臣说:“对”
他把分工又说了一遍,确认每个人都听明白了,才把帛书抄本收进木匣,木匣合上,他说:“决战定在三天后,三天后,旧印对证的最终结果出来。结果出来,旧天道会动,动了之后,就是决战”
桌边的人站起来,散了,刑司首座走的时候,拍了拍谢砚臣的肩,没说话,灵族代表走的时候,朝苏烬野点了点头,小仙侍走的时候,站在门口,看了谢砚臣一眼,说:“大人,我传信去了”谢砚臣说:“去吧”
人都走了,库房里只剩谢砚臣和苏烬野。
苏烬野说:“你刚才说沈砚秋会来”
谢砚臣说:“会来”
苏烬野说:“来了之后,你跟他说什么?”
谢砚臣说:“跟他说帛书上的话,两支同源,旧则拆两支为对立。他选秩序,我选真相。秩序和真相,不是对立的,圈套拆了,秩序还在。他收拾乱局,我拆圈套,我们两个不冲突。”
苏烬野说:“他要是听不进去呢?”
谢砚臣说:“听不进去就听不进去。我拆我的,他收拾他的,他不拦我,就行,”
苏烬野说:“他要是拦呢?”
谢砚臣说:“拦就拦,他拦他的,我拆我的。”
苏烬野说:“你打不过他,”
谢砚臣说:“打不过,但他不会真跟我打。他要是真跟我打,就是帮旧天道,帮旧天道,就是帮圈套。他知道是圈套,他不会帮圈套。”
苏烬野说:“你这么信他?”
谢砚臣说:“不是信他,是信他选秩序的时候,选的是‘秩序’,不是‘圈套’圈套里的秩序,他不选”
苏烬野没说话他把案上的石壁抄本收起来,收进怀里,说:“三天后,我去拆法则执笔。你找节点,我烧”
谢砚臣说:“嗯”
苏烬野说:“烧的时候,你站我旁边。我烧的时候,你得看着,节点烧断了,你确认,确认了,我们再烧下一个”
谢砚臣说:“好”
苏烬野说:“烧的时候,旧天道会派人来。同盟的人护法。”
谢砚臣说:“嗯”
苏烬野说:“旧天道派人来,可能派很多人”
谢砚臣说:“派很多人就扛很多人”
苏烬野说:“扛不住呢?”
谢砚臣说:“扛不住就一起扛”
苏烬野说:“你上次也这么说”
谢砚臣说:“上次也是真的”
苏烬野没说话,他把石壁抄本收好,站起来,说:“我走了,三天后,法则执笔那儿见。”
谢砚臣说:“见”
苏烬野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说:“谢砚臣”
“嗯”
“三天后,你找节点的时候,手别抖”
谢砚臣说:“不抖”
苏烬野说:“你说的”
谢砚臣说:“我说的”
苏烬野走了。谢砚臣站在库房里,把木匣收进暗格。收好之后,他伸手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指法用的是野火暗记的暗语。暗语的意思是“拆”。
敲完,他把手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