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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同源初揭 秘史是夹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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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史是夹在旧印匣底下的。
旧印从档案司调出来,谢砚臣当殿对证完,把旧印送回档案司。送的时候,档案司的老吏把旧印匣递给他,说:“谢神官,这匣子底下还有一层,我没动过。谢神官要不要看看?”谢砚臣把匣子接过来,翻到底,底下还有一层夹板。他把夹板撬开,里面是一卷极旧的帛书。
帛书卷得很紧,封口用古篆封着。他把封口拆开,展开帛书。帛书上的字很旧,不是天界通行字,是古篆。他一个字一个字辨认,辨认了很久,才认出开头几行。
“神官一脉,守火仙一脉,同源而生。上古之时,一祖传两支,一支掌法度,一支掌生机。法度护生机不滥用,生机养法度不僵化。两支相合,天道乃稳。”
他把这几行看了三遍。
神官一脉,守火仙一脉,同源而生。一祖传两支。法度护生机,生机养法度。两支相合,天道乃稳。
他继续往下看。帛书往下写的是两支怎么分的……“上古之时,有祖神掌天地生机,生二子。长子掌法度,次子掌生机。祖神将天地灵源交次子守,将法度交长子执。长子次子相约:法度不压生机,生机不越法度。两支相合,天道乃稳。”
再往下,写的是两支怎么被拆开的。
“祖神殁后,旧则生。旧则者,天道自运之规,无识无觉,唯行旧则。旧则见两支相合,生机与法度互制,天道运转不疾不徐,乃生一念:若两支相争,生机归天道所汲,法度归天道所使,天道运转可速。旧则遂拆两支为对立,令神官诛守火仙,令守火仙抗神官。两支相争,天道坐收。”
谢砚臣把这一段看了三遍。
旧则见两支相合,生机与法度互制,天道运转不疾不徐,乃生一“念”。若两支相争,生机归天道所汲,法度归天道所使,天道运转可速。旧则遂拆两支为对立。
他坐在案前,看着帛书上的字,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往下看最后一段。
“神官一脉,被旧则设计为‘读规则、行规则’之器。旧则需神官读规则,方能行旧则。故神官之眼能‘读规则’,乃旧则所赐。旧则未料者,神官读规则读至深处,终有一日,会读到规则本身有问题。”
他把帛书合上,坐在案前,很久没说话。
苏烬野从外面进来,看见他坐在案前,手里攥着一卷帛书,脸色不对。苏烬野走过来,说:“怎么了?”
谢砚臣把帛书递给他。苏烬野接了,展开,一个字一个字看。他看得比谢砚臣慢,看到一半的时候,手停了一下。看完了,他把帛书放下,说:“原来我们是一家的。”
谢砚臣说:“嗯。”
苏烬野说:“那旧天道把我们拆开,让我们互相杀。”
谢砚臣说:“嗯。”
苏烬野说:“真损。”
谢砚臣笑了一下。
苏烬野说:“你笑什么。”
谢砚臣说:“你说‘真损’。”
苏烬野说:“怎么了。”
谢砚臣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说得对。”
苏烬野没说话。他把帛书重新展开,又看了一遍。看完了,他说:“帛书上说,旧则拆两支为对立,令神官诛守火仙,令守火仙抗神官。两支相争,天道坐收。”
谢砚臣说:“嗯。”
苏烬野说:“所以‘神官诛守火仙’这个万年剧本,本质是把‘内部制衡’扭曲成‘自相残杀’。”
谢砚臣说:“嗯。”
苏烬野说:“最恶的地方不是杀人。是让被杀的人相信,杀自己的人是正义的。”
谢砚臣说:“嗯。”
苏烬野说:“我族人被杀的时候,他们信吗?”
谢砚臣说:“不知道。但杀他们的人信。神官诛守火仙,神官以为自己在诛邪。我师父签灵源调配的时候,大概也以为自己在办‘公事’。公事公办,他签了。”
苏烬野没说话。他把帛书放在案上,看了一会儿,说:“帛书上还说,神官读规则的能力,是旧则给的。旧则需神官读规则,方能行旧则。故神官之眼能‘读规则’,乃旧则所赐。”
谢砚臣说:“嗯。”
苏烬野说:“你读规则的能力,是旧天道给的。”
谢砚臣说:“嗯。”
苏烬野说:“旧天道给你读规则的能力,是为了让你替它行旧则。它没想到,你读规则读到最后,读到了规则本身有问题。”
谢砚臣说:“它没想到的事,不止这一件。”
苏烬野说:“还有什么?”
谢砚臣说:“它没想到,神官会跟守火仙联手。它拆两支为对立,让两支互相杀。它没想到,两支里各有一个,不打。不但不打,还联手查它。”
苏烬野说:“它没想到的事,挺多的。”
谢砚臣说:“嗯。”
苏烬野把帛书重新卷起来,递还给谢砚臣。谢砚臣接了,收进暗格。收好之后,他坐在案前,手按着砚台。砚台是凉的。按了一会儿,他说:“苏烬野。”
“嗯。”
“帛书上说,法度护生机不滥用,生机养法度不僵化。两支相合,天道乃稳。”
苏烬野说:“嗯。”
谢砚臣说:“我修了百年法度,修的是‘绷紧’。我用法度之力撑威压,撑得线都快断了。第49章,我把法度之力让开一条缝,让你的火填进来。线定形,火填缝。那才是‘相合’。”
苏烬野说:“你以前不知道。”
谢砚臣说:“以前不知道。以前以为法度就是自己撑。现在知道了,法度可以让。让出去,火填进来,两个人一起撑,比一个人撑得稳。”
苏烬野说:“帛书上写的就是这个。法度护生机,生机养法度。两支相合,天道乃稳。旧天道把两支拆开,让两支互相杀。我们两个没互相杀,我们还联手了。所以我们两个,就是帛书上说的‘相合’。”
谢砚臣说:“嗯。”
苏烬野说:“那我们两个相合,能不能把旧天道拆了?”
谢砚臣说:“不知道。但至少,我们两个相合,旧天道拆不散我们。”
苏烬野没说话。他把帛书从暗格里又取出来,展开,看了一遍。看完了,他说:“谢砚臣。”
“嗯。”
“这卷帛书,上殿的时候递上去。”
谢砚臣说:“递上去。递上去之后,满殿仙官都会知道,神官和守火仙是一家的。旧天道把我们拆开,让我们互相杀。知道了,就有人想改。”
苏烬野说:“想改的人多了,旧天道就压不住了。”
谢砚臣说:“嗯。”
苏烬野把帛书卷好,递还给谢砚臣。谢砚臣接了,收进暗格。收好之后,他坐在案前,手按着砚台。按了一会儿,他伸手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指法用的是野火暗记的暗语。暗语的意思是“合”。
敲完,他把手收回来。
苏烬野说:“你敲什么?”
谢砚臣说:“合。”
苏烬野说:“合什么?”
谢砚臣说:“合起来,才是天道。”
苏烬野没说话。他站在案前,看着谢砚臣,看了一会儿,说:“谢砚臣。”
“嗯。”
“你这句话,上殿的时候说。”
谢砚臣说:“说。”
苏烬野说:“说的时候,我站在你旁边。”
谢砚臣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