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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共承劫罚 威压是第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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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压是第三天夜里加重的。
前三天,威压一直压在一个平衡点上,谢砚臣的法度之力撑一半,苏烬野的野火填一半,两个人刚好扛住。第三天夜里,平衡破了。威压忽然重了一层,重得谢砚臣趴在案上,神印裂痕里的金光往外渗,渗到一半就散了,不够。
苏烬野的手按在他后心上,火加大了一点。不够。威压又重了一层。苏烬野的火再加大,还是不够。
谢砚臣趴在案上,喘着气,说:“这样扛不住。威压会一直加重,我们加火加不过它。”
苏烬野说:“那怎么办?”
谢砚臣没说话。他趴在案上,把神印里的法度之力在身体里过了一遍。法度之力是一条一条的线,从神印里出来,走到四肢百骸,撑住威压的重量。线很多,但每一条都很细。威压压下来的时候,线被压得弯下去,弯到极限,快断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第27章神印裂开的时候,他感觉到“裂口边缘的皮肤是凉的,只有裂缝里面烫。像一扇门开了条缝,门后是火”。那时候他不知道门后是什么。现在他知道了。门后是苏烬野的火。
他以前用法度之力,是把线绷紧,自己撑。线绷得越紧,撑得越久。但线绷太紧会断。他修了百年法度,修的就是“绷紧”。可绷紧不是唯一的路。线可以“让”。让开一条缝,让火填进来。线定形,火填缝。线和火一起撑,比线一个人撑,撑得久。
他做了一件一百年没做过的事。他把自己的法度之力,往旁边“让”了一下。不是被动的“散”,是主动的“让”像开门。门开了,苏烬野的火就进来了。
火从门缝里涌进来,填进线于线之间的空隙。谢砚臣感觉到后背上的重轻了一截。轻得很明显。他直起腰,喘了一口气。
但门开得太大,让得太多。法度之力散得快,威压从散掉的地方压进来,压得他胸口一闷。他差点被反噬。
苏烬野的手猛地按紧,火从那只手涌进来,硬扛住从缺口压进来的威压。扛得很急,火势大了一圈,烧得苏烬野的手背发红。他咬着牙,没松手。
谢砚臣说:“让多了。”
苏烬野说:“收一点。”
谢砚臣把门收小了一点。让出一小条缝,火从缝里填进来,填得刚好。威压压在缝外面,压不进来。线定形,火填缝。两个人一起撑,撑住了。
谢砚臣坐在案前,喘着气。他忽然想:这扇门,他其实一直可以开。他只是以前不知道门后有人。他修了百年法度,修的是“自己撑”。他以为法度之力只能自己用,不能给别人。现在他知道了。法度之力可以让。让出去,火填进来,两个人一起撑,比一个人撑得稳。
他坐在案前,把门维持在那条小缝上。苏烬野的手按在他后心上,火从缝里填进来,温温的,不烫。两个人就这么撑着,撑了一会儿。威压没有再加重,也没有退。压在缝外面,压不进来。
又过了一会儿,威压忽然重了一层。这一次重得很猛,猛得谢砚臣胸口一闷,门差点被压开。苏烬野的手猛地按紧,火从缝里硬灌进来,灌得又急又猛。灌进来的火撞在威压上,撞得谢砚臣后背一麻。他听见苏烬野闷哼了一声。
然后威压退了。
退得很快,像是被什么东西扯回去了。谢砚臣背上的重一下子没了,没得他往前一栽,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苏烬野的手还按在他后心上,但火已经收了,不是他自己收的,是火被抽干了。威压退的时候,把苏烬野的火也扯走了一部分。
谢砚臣撑住椅子,回头看苏烬野。苏烬野倒在他旁边,手还按在他后心上,没松。脸白得厉害,嘴唇发干,眼睛闭着。
谢砚臣没动。他就那么坐着,让苏烬野的手按在他后心上。过了一会儿,苏烬野醒了。他睁开眼,第一句是:“你没事吧。”
谢砚臣说:“你手还按着。”
苏烬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确实还按在谢砚臣后心上,五指张开,按得很紧。他看了一眼,说:“哦。”
然后没拿开。
谢砚臣也没让他拿开。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谢砚臣坐在椅子上,苏烬野倒在他旁边,手按在他后心上。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威压退了,神印不烫了,裂痕里的金光渗得慢下来。谢砚臣感觉到苏烬野的手在他后心上,温温的,没松。
过了一会儿,苏烬野说:“刚才威压退的时候,把我的火抽走了一部分。”
谢砚臣说:“我知道。我感觉到火被扯走了。”
苏烬野说:“火被抽走,会怎么样?”
谢砚臣说:“会虚。你现在的火,可能只剩平时的一半。”
苏烬野说:“一半够不够?”
谢砚臣说:“够。威压退了,暂时不会再来。等旧印调出来,对上了,上面的人藏不住了,威压才可能再来。”
苏烬野说:“旧印什么时候调出来?”
谢砚臣说:“明天。档案司说三天,明天是第三天。”
苏烬野说:“明天旧印调出来,对上了,然后呢?”
谢砚臣说:“然后旧天道会动。它会降更重的罚,会派人,会想尽办法压下去。我们扛住。”
苏烬野说:“扛不住呢?”
谢砚臣说:“扛不住就一起扛。”
苏烬野没说话。他的手还按在谢砚臣后心上,按了一会儿,说:“谢砚臣。”
“嗯。”
“刚才你让法度之力的时候,我看见了。”
谢砚臣说:“看见什么?”
苏烬野说:“看见你的法度之力是一条一条的线。线很细,绷得很紧。你把线往旁边让了一下,让出一条缝。我从缝里把火填进去。线定形,火填缝。填进去之后,线就不绷了。”
谢砚臣说:“嗯。”
苏烬野说:“你以前为什么不这么干?”
谢砚臣说:“以前不知道门后有人。”
苏烬野说:“现在知道了?”
谢砚臣说:“知道了。”
苏烬野没说话。他把手从谢砚臣后心上收回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刚才被火燎得发红,现在红退了,只剩一点热。他把手放在膝上,说:“明天旧印调出来,我跟你一起去档案司。”
谢砚臣说:“你去不了。你是叛仙,档案司进不去。”
苏烬野说:“我在档案司外面等着。”
谢砚臣说:“等着做什么?”
苏烬野说:“等着你出来。你出来的时候,要是脸色不对,我就带你走。”
谢砚臣说:“好。”
苏烬野说:“你别死。”
谢砚臣说:“不死。”
苏烬野说:“你说的。”
谢砚臣说:“我说的。”
苏烬野站起来,说:“我走了。明天档案司外面见。”
谢砚臣说:“嗯。”
苏烬野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说:“谢砚臣。”
“嗯。”
“刚才你开门的时候,我看见门后是火。”
谢砚臣说:“门后是你。”
苏烬野没说话。他推开门,走了。
谢砚臣坐在书房里,看着门合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后心,苏烬野刚才按过的地方,还留着一点温度。他把手按在后心上,按了一会儿,把手收回来。
然后他伸手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指法用的是野火暗记的暗语。暗语的意思是“门”。
敲完,他把手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