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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假意追杀 决裂之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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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裂之后的第一次公开追捕,定在落星峡。
消息是谢砚臣亲手放的。他写了一份追捕部署,措辞很硬:“叛仙苏烬野近日现身落星峡,臣拟亲率巡卫围剿,见即斩,不留余地。”部署递上去,天帝批了“准”,监察仙批了“阅”。陈监者看完部署,说:“谢神官这回是真要动手了。”谢砚臣说:“立了誓的。”陈监者没再说什么。
落星峡那天的围捕,来了不少围观仙官。监察司的人站在峡口两侧,刑司的人也来了几个,连沈砚秋都来了,他站在峡口高处的崖壁上,没下来,就那么看着。谢砚臣进峡之前抬头看了一眼,沈砚秋站在崖壁上,袍角被风吹得翻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谢砚臣带着巡卫从峡口压进去。苏烬野在峡底中段,背靠陡壁,指尖的火比往常亮,这次他没留三成力,用了五成。火势大,烧得峡底的枯藤噼啪响。谢砚臣迎上去,两个人打在一起。
这一场打得狠。
谢砚臣的剑不再偏一寸了,剑锋贴着苏烬野的咽喉过去,贴着心口过去,贴着肋侧过去。每一剑都“差之毫厘”,但每一剑都比以前近。围观的仙官看得屏息。监察仙站在峡口,没说话,目光一直跟着谢砚臣的剑走。
第一剑,劈向咽喉。苏烬野偏头,剑锋擦着他的颈侧过去,割断了一缕头发。
第二剑,刺向心口。苏烬野侧身,剑锋贴着他的胸肋滑过去,割开了外袍。
第三剑,扫向肋侧。苏烬野后仰,剑锋擦着他的腰过去,挑断了他腰间的旧布条。
每一剑都差半寸。围观的仙官有人小声说“就差一点”。谢砚臣听见了,没回头。他知道苏烬野在配合他,每一剑都躲得刚好,让外人看着“谢神官果然厉害,就差最后一剑”。
打到中段,谢砚臣一剑劈下去。这一剑是排练好的,苏烬野侧身避开,剑锋擦着他的肩头过去,破皮,流血,不伤筋骨。前几场都是这么打的。
苏烬野侧身了。
但他慢了半拍。
剑锋擦着他的肩过去,比排练的深了一寸。
血涌出来,比往常多。苏烬野踉跄了一下,捂着肩退了两步。围观的仙官倒抽一口气,有人喊了一声“中了”。
谢砚臣面不改色。他收剑,冷笑:“下次没这么便宜。”
苏烬野捂着肩,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围观的仙官看不出来,短到监察仙都未必注意到。但谢砚臣看见了。苏烬野的眼神里有一瞬间的什么东西,不是疼,不是惊,是“你怎么了”。
谢砚臣没动。他握着剑,站在峡底,看着苏烬野退走。苏烬野退到峡底拐弯处,钻进暗沟,不见了。
谢砚臣收剑,对巡卫说:“追。”巡卫追了一段,回来报“叛仙从暗沟跑了”。谢砚臣说:“封沟,明天再搜。”他转身往峡口走。
走出落星峡的时候,他听见身后监察仙说了一句:“谢神官今天这一剑,比往常狠。”谢砚臣说:“立了誓的。”监察仙说:“狠得好。”谢砚臣没再说什么,继续走。
沈砚秋从崖壁上下来,站在峡口,看着谢砚臣走过来。谢砚臣走到他面前,停下来。沈砚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谢砚臣也点了点头,从他身边走过去。
回府的路上,他走了一段,拐进僻巷。巷子里没人。他停下来,低头看自己的剑。剑锋上沾着血,是苏烬野的。他看着那道血,看了一会儿,伸手在剑锋上抹了一下。血是温的。
他把剑收回鞘中,继续走。
回府之后,他进了书房,关上门。在案前坐下来,把剑搁在案上,看着剑鞘。剑鞘上还沾着一点血,已经干了,颜色发暗。他伸手把那点血擦掉,擦得很慢。
他想起苏烬野退走时那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你怎么了”。他为什么失手?那一剑,他本来是算好的,破皮,流血,不伤筋骨。可劈下去的时候,他的手偏了。偏了半寸。半寸就是一寸。一寸就是深了一寸。
他为什么偏?
他坐在案前,想了一会儿。想不通。
他把剑收好,铺开纸,写今日的追捕记录。写到“叛仙中剑,负伤遁走”时,他停了一下笔。他写“中剑”,没写“中剑多深”。他想了想,在后面补了一句“伤势未明”。写完,他把纸收好,搁下笔。
窗外天黑了。他坐在案前,手按着砚台。砚台是凉的。按了一会儿,他伸手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指法用的是野火暗记的暗语。暗语的意思是“错”。
敲完,他把手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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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烬野退到安全处,低头看肩上的伤。
血渗出来,把衣料洇红了一片。他伸手按了按,伤口比往常深。他撕开衣料看了一眼,剑锋擦过的地方,皮肉翻着,血涌得急。他从怀里摸出布条,缠了两圈,缠紧了,血才慢慢止住。
他靠在石壁上,想:这一剑,比上次深。
他知道谢砚臣不是故意的。谢砚臣的剑,一百年了,力道、角度、收势,他闭着眼都能算出来。排练的时候说的是“破皮,流血,不伤筋骨”。谢砚臣劈下来的时候,应该是擦着皮过去。可刚才那一剑,深了一寸。
一寸。
谢砚臣失手了。为什么失手?
苏烬野想了想。谢砚臣这几天没睡好?还是监察仙盯得太紧,他压力大?还是刚才围观的仙官太多,他分心了?
他想了一会儿,没想通。
他想起刚才谢砚臣收剑时的样子。面不改色,冷笑“下次没这么便宜”。演得跟真的一样。可苏烬野看见他收剑的时候,手指在剑柄上紧了一下。紧得很短,但苏烬野看见了。
那一紧,是“不想演了”。
苏烬野靠在石壁上,把布条又缠紧了一圈。他想:谢砚臣累了。演了这么久,累了。累到剑都劈不准了。累到看见他流血,手指在剑柄上紧了一下。
他想起刚才那半拍。他本该侧身避开的,可他慢了半拍。为什么慢?因为他在看谢砚臣的眼睛。谢砚臣劈下那一剑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瞬间的“不想演了”。他看见了,就慢了半拍。他慢了半拍,是因为他差点伸手去拉谢砚臣。
他伸手去拉谢砚臣,想干什么?想跟他说“别演了”?还是想跟他说“你累了,歇一歇”?他说不清。
他把布条系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伤口扯着疼,但不碍事。他往藏身处走,走了一段路,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落星峡的方向。那个方向什么也看不见了,巡卫已经撤了。
他站了一会儿,从指尖弹出一簇火。火是温的。他弹完,把火收了,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