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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蛛丝串证 线索理到第 ...

  •   线索理到第三天,物证链终于串上了。

      谢砚臣把所有的东西摊在案上。残简两片,刑司副本三卷,忘川守卷灵的口述记录一份,古墟石碑拓片一张,还有他自己抄下来的“执笔者无识,唯行旧则”。他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摆开,摆满了整张案。

      苏烬野坐在旁边看。看了一会儿,说:“这些东西,能证明冤案,但不能证明是谁下的令。”

      谢砚臣说:“对。”

      他把物证一件一件理过去:“残简两片,证明供词是伪造的,日期是后填的。刑司副本三卷,证明焚山清剿之后灵源被瓜分,签收人里有我师父的名字。忘川守卷灵的记录,证明守火仙残魂说过‘灵源不是我们偷的’。石碑拓片和古神残文,证明神官和守火仙同源,旧天道靠‘神官诛守火仙’的剧本运转。”

      苏烬野说:“每一件都指向‘冤案’,但每一件都不指向‘谁下的令’。供词是伪造的,可伪造供词的人是谁?灵源被瓜分了,可瓜分灵源的人是谁?剧本运转了一万年,可写剧本的人是谁?”

      谢砚臣说:“缺一个活口。”

      苏烬野说:“能指认高层下令的活口。”

      谢砚臣说:“对。物证能证明‘事’,人证能证明‘人’。没有活口,这些东西递上去,天帝可以说‘都是旧档,查无实据’。”

      苏烬野说:“怎么钓?”

      谢砚臣说:“放饵。”

      苏烬野说:“什么饵?”

      谢砚臣看了他一眼,说:“你。”

      苏烬野看了他一眼,说:“行。”

      谢砚臣说:“你不问怎么钓?”

      苏烬野说:“你既然说了‘你’,肯定想好了。你说,我听。”

      谢砚臣把案上的物证收起来,收进暗格。收好之后,他在案前坐下来,说:“监察仙要的是功。他盯我盯了这么久,一直没抓到实证。如果我给他一个‘实证’呢?”

      苏烬野说:“什么实证?”

      “你落网的实证。”谢砚臣说,“我放消息出去,说我在某处发现了你的藏身点,准备带人去围。消息放出去之后,监察仙一定会跟。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他想亲眼看着我抓住你,好回去邀功。”

      苏烬野说:“然后呢?”

      “然后我‘围’你。”谢砚臣说,“围到一半,你‘突围’,往预设的方向跑。那个方向有一处旧档库,里面存着一批没被销毁的刑司旧档。你跑进去,在旧档库里‘被围’。监察仙跟进来,看见你在旧档库里翻东西,他会以为你在找证据。他为了抓你,会调动他手下的人。他调人的时候,会下命令。他下的命令,会经过他手下的亲信。那个亲信,就是活口。”

      苏烬野说:“你要钓的是监察仙的亲信?”

      谢砚臣说:“监察仙本人不会亲自动手。他会让亲信去。亲信抓你的时候,会说‘监察仙有令’。这句话,就是人证。”

      苏烬野说:“你怎么确保亲信会说这句话?”

      谢砚臣说:“不用确保。亲信抓人的时候,习惯把上司的名字挂嘴边。‘监察仙有令’‘监察仙说了’这种人,抓人的时候一定会说。”

      苏烬野说:“那旧档库里,真有没被销毁的旧档?”

      谢砚臣说:“有。刑司的旧档库,有一批卷宗是‘待销毁’的,堆在库里,还没烧。里面有没有能用的,我不知道。但你跑进去,监察仙会以为里面有能用的。他为了抓你,会调人。调人就会下令。下令就会有活口。”

      苏烬野说:“那你呢?你围我,监察仙看着,你怎么脱身?”

      谢砚臣说:“我不用脱身。我围你,是‘公事’。我围到一半,你突围跑了,我追不上,是‘失职’。失职归失职,但我没放水。监察仙抓不到我的把柄。”

      苏烬野说:“你围我的时候,得真打。”

      谢砚臣说:“真打。你受伤,我受伤,都真。监察仙看着,看不出破绽。”

      苏烬野说:“行。什么时候?”

      谢砚臣说:“三天后。旧档库在刑司西面,我先把消息放出去,让监察仙知道‘三天后谢神官要围叛仙’。他会提前布置。三天后,我带人去围,你按计划突围,往旧档库跑。”

      苏烬野说:“旧档库那边,我得提前去看一眼地形。”

      谢砚臣说:“明天去。我让刑司的孙老吏给你开个后门。”

      苏烬野说:“孙老吏可靠?”

      谢砚臣说:“可靠。他受过我的恩,而且他跟监察司不对付。他帮你,就是帮刑司。”

      苏烬野说:“行。明天我去看地形。”

      他把案上的物证又翻了一遍,翻到忘川守卷灵的口述记录时,停了一下。他说:“谢砚臣。”

      “嗯。”

      “这些物证,加上活口,够不够翻案?”

      谢砚臣说:“够翻案。但翻案之后,旧天道不一定改。旧天道不改,剧本还会再演一遍。”

      苏烬野说:“那翻案有什么用?”

      谢砚臣说:“翻案能让所有人知道,剧本是假的。知道了,就有人想改。有人想改,剧本就演不下去了。”

      苏烬野说:“那得多少人想改?”

      谢砚臣说:“不知道。但总得有人先知道。”

      苏烬野没说话。他把口述记录放回去,把物证收进暗格。收好之后,他站起来,说:“我走了。明天去看旧档库的地形。”

      谢砚臣说:“小心。”

      苏烬野说:“嗯。”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说:“谢砚臣。”

      “嗯。”

      “三天后,你围我的时候,别真伤着我。”

      谢砚臣说:“尽量。”

      苏烬野说:“尽量不行。得保证。”

      谢砚臣说:“保证不了。监察仙看着,伤得不够真,他会疑心。”

      苏烬野说:“那你轻点。”

      谢砚臣说:“好。”

      苏烬野走了。谢砚臣坐在案前,把三天后的围捕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过完之后,他伸手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指法用的是野火暗记的暗语。暗语的意思是“饵”。

      敲完,他把手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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