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灵源秘辛 残卷是苏烬 ...

  •   残卷是苏烬野三天前送来的。

      这一卷比前两片大,不是残简,是一整卷旧档,封皮上写着“灵源库秘录·守火仙卷”。苏烬野送卷来的时候说,这是从祭坛底下暗室里翻出来的,暗室塌了半边,这卷压在碎石底下,烧了半截,剩下的还能读。

      谢砚臣把卷宗摊在案上。纸页发黄,边缘焦黑,中间有一段被水浸过,字迹洇成一片。他先读能读的部分。

      前半卷写的是守火仙一脉的来历。守火仙掌生机,守天地灵源,灵源是天地生机的源头。后半卷被水浸了,读不出来。他翻到最后几页,那几页没被水浸,字迹还清楚。他凑近灯下,一个字一个字读下去,读到第三行时,手停住了。

      那一行写着:“守火仙一脉之力,乃天地生机之本源。灵源所出,万灵所依。然此力亦可为天道所汲,天道运转,须汲生机以续。守火仙存,则生机不绝;守火仙绝,则天道无所汲,将自竭。”

      他把这一行读了三遍。

      苏烬野坐在对面,看着他。谢砚臣读完,抬起头,说:“旧天道要靠灵源续命。”

      苏烬野说:“嗯。”

      谢砚臣说:“守火仙守着灵源,旧天道就靠灵源活着。守火仙不灭,旧天道就有生机可汲。守火仙灭了,灵源没人守,旧天道就汲不到生机。”

      苏烬野说:“嗯。”

      谢砚臣说:“所以旧天道要灭守火仙。”

      苏烬野说:“不是要灭。是要‘换一种方式’灭。”他伸手在卷宗上指了一行,“你看这一句‘守火仙绝,则天道无所汲’。旧天道不能直接汲守火仙的生机,守火仙有法度护着,它汲不动。它得先把守火仙打成‘叛仙’,再用神官的手去诛。神官诛邪,天经地义,法度不拦。守火仙一死,灵源就空了,旧天道就能直接汲灵源的生机。”

      谢砚臣没说话。他看着卷宗上那一行字,看了一会儿,说:“所以‘神官诛守火仙’,是旧天道设计好的。”

      苏烬野说:“设计了一万年。”

      谢砚臣把卷宗合上。他坐在案前,手指在卷宗封皮上轻轻敲了两下。敲完,他说:“神官掌法度,守火仙掌生机。生机与法度本是一体两面,法度保护生机不被滥用,生机供养法度不僵化。旧天道把‘一体’拆成‘对立’,让两边互相消耗,它坐收渔利。”

      苏烬野说:“对。”

      谢砚臣说:“那神官和守火仙,本来是一家的。”

      苏烬野说:“古祠里那块残碑上写的‘与神官同源’,就是这个意思。”

      谢砚臣沉默了一会儿,说:“一万年。神官杀守火仙,杀了一万年。”

      苏烬野说:“杀到守火仙快绝脉了。”

      谢砚臣没说话。他把卷宗翻到最后,翻到一页写满小字的附注。附注上写着灵源波动的规律,灵源被汲的时候会波动,波动的幅度和汲的量有关。守火仙全力燃火的时候,灵源也会波动,波动的幅度和燃火的量有关。附注最后写了一句:“守火仙燃火过三成,灵源必动。动则天道知。”

      谢砚臣指着这一句,说:“这是什么意思?”

      苏烬野说:“意思就是我全力燃火,灵源会动。灵源一动,旧天道就知道灵源还在。它就会派人来。”

      谢砚臣说:“派人来做什么?”

      苏烬野说:“查。查灵源为什么动。查到是我在燃火,就知道守火仙还有活口。然后它会再演一遍‘神官诛叛仙’的戏。”

      谢砚臣说:“所以你平时打架,不用全力。”

      苏烬野说:“不到三成。三成以下,灵源不动。三成以上,灵源就动。”

      谢砚臣说:“三成力能撑多久?”

      苏烬野说:“打一场架够。打一场仗不够。”

      谢砚臣说:“如果必须全力呢?”

      苏烬野说:“那旧天道就知道了。它会派人来。派很多人来。”

      谢砚臣说:“会来多少?”

      苏烬野说:“不知道。可能比这次多十倍。”

      谢砚臣没说话。

      苏烬野说:“所以能不用就不用。挨打也比报坐标强。”

      谢砚臣坐在案前,把这句话想了一遍。挨打也比报坐标强。他想起荒墟那一场,苏烬野被他“劈伤”肩头,血渗出来,他没还手。幽谷那一场,苏烬野被他“逼退”谷底,火只用了两成。冰渊那一场,苏烬野宁可被围也不全力燃火。枯石谷那一场,苏烬野中了他一剑,踉跄退走,火还是只用了两成。

      他以前以为苏烬野“留余地”是为了演。现在他知道了,留余地不只是为了演。苏烬野每一次“打架”都只用不到三成力,因为他一全力,灵源就动,旧天道就来。他宁可挨打,也不报坐标。

      谢砚臣说:“一百年了。”

      苏烬野说:“嗯。”

      谢砚臣说:“一百年,你每次打架都只用三成力。”

      苏烬野说:“有时候不到三成。看对手。”

      谢砚臣说:“对手是我呢?”

      苏烬野说:“对手是你,两成够了。你那一剑的力道我算得出来,不用全力也能躲。”

      谢砚臣没说话。他看着苏烬野,看了一会儿,说:“你挨了我一百年的打。”

      苏烬野说:“不算挨打。你那一剑劈下来的时候,我躲得开。躲不开的那几次,是我故意让你劈中的。”

      谢砚臣说:“为什么故意?”

      苏烬野说:“你回去要交差。我不流点血,你交不了差。”

      谢砚臣沉默了很久。他把卷宗合上,收进暗格。收好之后,他坐在案前,手按着砚台。砚台是凉的。按了一会儿,他说:“我以后劈你的时候,轻一点。”

      苏烬野笑了一下:“轻了监察仙那边会疑心。”

      谢砚臣说:“那就不轻。”

      苏烬野说:“嗯。”

      两个人坐在案两边,谁都没再说话。窗外天黑了,陈监者在东厢房点了灯。谢砚臣听见东厢房那边的动静,很轻,翻纸的声音。他听了一会儿,说:“你那边,以后打架的时候,也别全力。”

      苏烬野说:“我知道。”

      谢砚臣说:“忍不住的时候,跟我说。”

      苏烬野说:“跟你说有什么用?”

      谢砚臣说:“我替你挨。”

      苏烬野看了他一眼,说:“你替我挨?你一个神官,替我挨叛仙的打?”

      谢砚臣说:“我劈你的时候,你躲开,我劈空。监察仙那边我来应付。”

      苏烬野说:“你应付得了?”

      谢砚臣说:“应付不了也得应付。”

      苏烬野没说话。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谢砚臣,看了一会儿,说:“谢砚臣。”

      “嗯。”

      “你这个人,有时候挺傻的。”

      谢砚臣说:“嗯。”

      苏烬野说:“傻得还行。”

      谢砚臣没接话。他把案上的灯拨暗了一点,继续坐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