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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监者逼问 监察仙是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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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察仙是未时来的。
谢砚臣正在书房里写巡卫调配。陈监者坐在东厢房窗边,手里翻着一卷旧文书。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廊柱的轻响。然后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小仙侍的碎步,是官靴踩在石板上,步子很稳,不紧不慢。
陈监者放下文书,站起来。谢砚臣搁下笔,没起身。
监察仙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他脸上带着笑,笑得不深,嘴角提了一下就放下了。他手里拿着一卷卷宗,卷宗封皮上贴着监察司的封条。
“谢神官。”监察仙拱手。
“监察仙。”谢砚臣站起来,回了一礼,“今日怎么亲自来了?”
“有件事,想当面请教谢神官。”监察仙在案对面坐下来,把卷宗放在案上,解开绑绳,摊开,“谢神官,这卷宗上写的,和你上报的不一样。”
谢砚臣看了一眼卷宗。是巡卫的巡查记录,上面记着某日某时在某处看见苏烬野往某个方向去了。他看了一会儿,说:“哪里不一样?”
监察仙指着其中一行:“你报的是‘苏烬野往北逃’,可卷宗上记的是‘苏烬野往南’。”
谢砚臣说:“卷宗记错了。”
监察仙说:“卷宗是巡卫记的,巡卫说亲眼看见他往南。”
谢砚臣说:“巡卫看错了。”
监察仙说:“谢神官怎么知道巡卫看错了?”
谢砚臣说:“因为我追的是北边。”
监察仙看着他,看了很久。谢砚臣迎着他的目光,没躲。院子里很安静,风吹过廊柱的声音都听得见。陈监者站在东厢房门口,没过来,也没走。
监察仙说:“谢神官,你追的是北边,巡卫看见的是南边。两个人看见的方向不一样,总有一个是错的。谢神官就这么确定,错的是巡卫?”
谢砚臣说:“巡卫看见的是‘一个人往南跑’。我追的是‘苏烬野往北逃’。往南跑的那个人,未必是苏烬野。”
监察仙说:“那谢神官的意思是,巡卫认错人了?”
谢砚臣说:“有可能。荒墟那一带地形复杂,跑个人出来,巡卫隔得远,看不真切。”
监察仙没接话。他把卷宗翻了一页,翻到另一段,指着上面一行字:“这一段,谢神官怎么解释?”
谢砚臣低头看。那一段写的是某次围剿之后,巡卫清点现场,发现“叛仙遗落的火痕”在谷底东侧,而谢砚臣上报的是“叛仙从西侧遁走”。谢砚臣看完了,说:“火痕在东侧,人从西侧走,不矛盾。他可以在东侧留火痕,从西侧走。”
监察仙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砚臣说:“叛仙狡猾,留假痕迹引开追兵,是常有的事。”
监察仙笑了一下:“谢神官对叛仙的战术,倒是熟。”
谢砚臣说:“追了一百年,该熟的都熟了。”
监察仙把卷宗合上,没再翻。他坐在案对面,手指在卷宗封皮上轻轻敲了两下。敲完,他说:“谢神官,我知道你在查什么。”
谢砚臣没说话。
监察仙说:“你查的那些东西,我不管。但你要是查到我头上,别怪我不客气。”
谢砚臣说:“你头上有什么?”
监察仙笑了一下,没答。他把卷宗收起来,绑绳系好,站起来,说:“谢神官,今天这些话,就当我没说过。卷宗我带走,谢神官该写什么还写什么。”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说,“谢神官,有一句话我多说一句,追叛仙是正事,查旧档是闲事。正事办好了,闲事没人管。正事办不好,闲事就成了事。”
他推门走了。两个随从跟在后面。
谢砚臣站在案前,听着脚步声出了院门,走远了。陈监者在东厢房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把门带上了。
谢砚臣坐下来。案上还留着监察仙刚才摊卷宗时压出的印子,浅浅的一道。他伸手把案上的公文重新码好,码到一半,停下来。
他知道监察仙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正事办好了,闲事没人管。”正事是追捕苏烬野,闲事是查旧档。监察仙在告诉他:你追你的叛仙,我不管你查什么;但你要是查到我头上,我就不客气了。
谢砚臣坐在案前,把这句话想了一遍。监察仙说“我知道你在查什么”他知道多少?是知道他在查焚山案,还是知道他在查供词伪造?是猜到他和苏烬野有联系,还是只是疑心?
他想了一会儿,没想透。他把这个疑问记在纸上,折好,收进暗格。
天擦黑的时候,沈砚秋来了。
沈砚秋没进书房,站在院子里。谢砚臣推门出去,看见他站在廊柱旁边,背对着书房,在看院墙上的藤蔓。谢砚臣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沈砚秋没回头,说:“监察仙今天来找你了?”
谢砚臣说:“找了。”
“说什么了?”
“说他知道我在查什么。”谢砚臣说,“说让我别查到他头上。”
沈砚秋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今天来之前,去找过天帝。”
谢砚臣说:“你怎么知道?”
“我在凌霄殿侧廊看见他出来的。”沈砚秋说,“他从天帝那里出来,脸色不好。天帝大概没给他准话。”
谢砚臣说:“天帝没给他准话,他就来找我?”
“他来找你,是想看看你的反应。”沈砚秋说,“你要是慌了,他就知道抓对了;你要是没慌,他就得再想想。”
谢砚臣说:“我没慌。”
沈砚秋说:“我看出来了。他走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重。”
谢砚臣没说话。
沈砚秋站了一会儿,说:“谢砚臣,监察仙这个人,要的是功。他查你,不是为了真相,是为了立功。你查的东西,只要不挡他的路,他不会真动手。可你要是挡了他的路,他会动手的。”
谢砚臣说:“他头上有什么?”
沈砚秋看了他一眼,说:“他头上有什么,你自己查。我要是告诉你,我就成了他的人。”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说:“你查归查,别查太快。查太快,容易露。”
他走了。谢砚臣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站了一会儿,他转身回书房。走到门口,他听见身后有极轻的脚步声,沈砚秋又折回来了。沈砚秋站在院门口,没进来,说了一句:“监察仙今天走的时候,在院门外停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你的书房。他看的是你案上那摞公文。”
谢砚臣说:“那摞公文底下没东西。”
沈砚秋说:“今天没有,明天呢?”
他走了。这次没再折回来。
谢砚臣站在书房门口,把这句话想了一遍。他走回案前,把案上那摞公文翻开,底下确实没东西,卷宗昨天就转移了。他把公文重新码好,坐下来,拿起笔,继续写巡卫调配。
写到一半,他停下来,伸手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指法用的是野火暗记的暗语。暗语的意思是“收”。
敲完,他把手收回来,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