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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无家可归 之淮并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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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淮并没有很用力地抓着伞,只是虚虚搭在肩上,风一吹,伞便掉在了地上。
透明的伞面溅上排水口的污泥和几片枯黄的落叶,蜿蜒崎岖的水纹布满塑料薄膜,伞面像一块扭曲的玻璃在雨中破裂,不规则的水幕倒映出灰暗的天空和之淮变形的脸。
之淮看了看翻倒的雨伞,过了几秒才迟钝地捡起来。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额前的碎发一缕一缕地粘在额头上,显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之淮坐了一会儿还是准备起身把自行车推回去。
之淮打着伞向前,往停车的地方走。
他把车停在了路对面,但此时马路边聚积了不浅的水流,之淮便先沿着花坛往停车的地方去,等差不多到了再找个水浅的地方过去。
走到一半,之淮突然听见一阵微弱的猫叫。
声音很小,小到之淮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加上雨大,猫叫声散在雨声里,更显得微乎其微。
之淮停下来仔细分辨,终于确定声音是从花坛另一边的排水口里发出来的。
他循着声音,终于在不远处的排水道里看见了一只脏兮兮的小奶猫。
之淮站在排水道旁边没动,只是透过排水孔静静地看着小半个身子伏在污水里挣扎的小猫。
救助站一般不会接受野猫,尤其是这种恶劣环境里救下来的奶猫,就算他把这只猫从下水道里救出来也没用,救了也只是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而且路边都有沟盖板,奶猫怎么会莫名其妙掉进下水道里。
它本来也是被人遗弃的,它的命运就是这样的,被人扔掉,然后在大雨里冻死饿死。
这些跟之淮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他也根本没能力照顾一只猫,没必要自找麻烦。
之淮就这么站着,没动,但也没走。
他举着伞,低着头撑出了一块小小的避风港。
小猫也许是感受到砸在身上的雨滴突然减少了,它竭力抬起摇摇晃晃的脑袋,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拼命抓住每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之淮捏着伞柄的力气加重几分。
他想走,但听着小猫竭尽全力的叫声,最终还是没能迈开腿。
之淮偏着头夹住雨伞挡在小猫头顶,弯下腰尝试了一下能不能搬开沟盖板,但是他努力了半天沟盖板依旧纹丝不动。小猫的叫声听起来尖锐又急促,在雨声里愈发清晰。
之淮把雨伞放在排水口,用雨伞末端钩住排水口固定在小猫头顶上,自己冒着雨沿着排水道找有没有松动的地方。
好在不远处就有一个微微翘起来的沟盖板,但是之淮一个人还是搬不动。
一个路过的大叔也听见了猫叫,看见之淮俯身半跪着搬沟盖板,他走过来搭把手:“怎么了这是?底下有猫是不?”
之淮点头,和他合力把沟盖板搬开。
之淮俯下身冲着小猫叫了几声。
小猫看起来有些应激,之淮叫了半天也不过来,只在原地拼命地尖叫着。
之淮淋着雨叫了半天,外套都进了水,软塌塌地黏在身上,镜片上不断往下淌水,眼前全是混乱扭曲的一片,几乎什么也看不清楚,视线里只有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颤抖。
大叔凑在之淮边上探头探脑,略有些粗犷的嗓音刻意夹起来:“咪咪,咪咪乖,快过来快过来!”
二十分钟过去了,之淮弯得腰都酸了,小猫还是不肯过来。
没办法,他尽力了。
就在之淮准备放弃的时候,小猫突然往他这边动了动。
之淮朝它招了招手,又怕吓到它,轻轻地叫着:“咪咪,过来。”
等到小猫终于爬到之淮够得到的地方,之淮两只手把它抱了出来。
这只猫浑身脏污,勉强能看出来是只白猫,头顶上一小块黑色的椭圆形花纹,像个劣质的帽子,鼻尖还有一块也是黑的,不知道是还没长好还是怎么,反正一看就知道绝对是纯种的野猫,体型偏瘦,看着差不多一个月大。
小猫有些不安,叫声依然尖利,小小的犬齿外露,看起来还不够锋利,用凶猛威慑着之淮,但是没有挣扎乱抓,浑身冷得发颤,任由之淮把它塞进怀里。
之淮伞也没拿,抱着猫急忙跑到店铺门前的屋檐下避雨,背对着马路仔细地用衣服擦掉小猫身上冰冷的雨水。
大叔看着之淮怀里的猫,道:“乖乖,这要赶紧送医院去哟,感冒了不得了了。”
之淮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猫,大叔还在絮叨:“这么有精神看来好活得很嘞。不过也是命大,再好活这么大雨淋下来估计也要送命,小伙子,你是好人嘞……”
之淮没出声,只是拉起外套把猫拢在怀里转过身问:“叔,这只猫你想养吗?”
大叔原本就爱猫,之淮一副学生样,一看也不好照顾小猫,道:“行哦,那我带回去喽。”
之淮把猫递给大叔,全程没有再看一眼,甚至连摸都没摸一下:“麻烦了。”
“哎呀,不麻烦不麻烦,小伙子你救它是积德哟。”大叔小心翼翼地把猫接过来,“你也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吧,回头感冒嘞。”
“好。”
之淮看着大叔抱着猫离开,捡回伞转身离开。
之淮一手打着伞,一手抓着自行车车头中间的部分,五指张开控制车头不乱晃很慢很慢地推着车往回走。
救下那只猫之后,之淮的心情并没有多大变化。
他的内心很平淡,像是一片大雨里被溅落的枯叶,跌在马路上的水洼里一动不动,黑色的污水流淌过它全身破败腐烂的虫洞,没有任何挣扎,任由雨水冲刷,行人踩踏。
雨还在下,之淮衣服穿的厚,外套湿了但是里面的衣服没湿,脖颈处的毛衣湿漉漉地黏在脖子上,冷风虽然灌不进去,但是衣领至锁骨都湿冷冰凉,贴着的那块皮肉都快冻得没有感知。
之淮只能强忍着。
之淮来的时候只顾赶路,路上途径小屋的时候也没有多看。
他这个时候也没多在意,低着头看着前方的路,慢慢地走。
不过就在快到小屋门口的时候,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抬了头,就看见柏庄郁推开门走了出来。
小屋里暖色的灯光从半开的门里露出来,隔绝了外界寒冷的风雨,像雪天里一间温馨的小屋,吸引着每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柏庄郁把玻璃门上的招聘告示撕了下来,江域在小屋里面,隔着玻璃问:“还没招着人呢,撕了干嘛。”
柏庄郁低头看了看招聘告示,随手折起来扔掉:“不招了。”
“哦。”
江域也知道柏庄郁根本不是单纯想招服务生,他只是随口一问。
就在柏庄郁准备进屋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柏老板,你们……还招服务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