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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栖息地 江域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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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域眉头一挑,视线在之淮身上扫了扫,又看向柏庄郁。
“怎么每次见我都是一副这么可怜的样子。”柏庄郁看着湿漉漉的之淮,没回答之淮的问题,而是先把人迎进小屋,“先进来吧,不是有伞吗,怎么还淋这么多雨。”
之淮抿唇,没有说话,跟着柏庄郁进去后,又问了一遍:“柏老板,你们还招服务员吗?”
看之淮非要得到一个明确答案的架势,柏庄郁好笑道:“招,正好我们缺一个,你要来?”
之淮没有直视柏庄郁,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偏开脸,道:“柏老板,我想应聘。”
“行,不过你先跟我上去擦擦头发,别感冒了。”
“不用。”之淮道,“直接面试就好。”
“那怎么行。”
柏老板强行把之淮拽上了楼,给了他一条毛巾:“新的,没用过。”
之淮往后退开:“谢谢,真的不用。”
柏庄郁看着他,半晌嗤笑一声,随手把毛巾一扔:”行,坐。“
之淮身后只有那张灰色的沙发,之淮指尖还能摸到自己湿淋淋的衣摆:“柏老板,我站着就好。”
不坐就不坐,柏庄郁也懒得计较这些,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躺,后背懒懒地靠着:“周一到周五晚上九点上班,十二点下班,周末下午两点上班十二点下班,一个月两千五,吃饭自己想办法。有什么异议没?”
之淮算了一下,时薪差不多十七块,在兼职里算是高的了。而且最主要他的时间能安排过来。
“没有。”
“行,没问题今天就开始上班吧,工资我会按小时补给你。 ”
“今天?”
柏庄郁问:“怎么,你今天有事?”
之淮下意识摇头:“没……没事。”
“那不就行了,赶紧洗个澡去,脏兮兮的吓跑我的客人怎么办?”
之淮一开始上来就很小心地避免和柏庄郁有太多个人之间的接触,结果又被他赶进了浴室。
温暖的热水从之淮头顶淋下,冲掉了一身的寒凉和脏污。
之淮洗完澡出来差不多快八点,柏庄郁扔给他一套纯色的衣服:“工作服。”
“……谢谢。”
之淮穿好衣服把自己的衣服干湿分开叠好,跟着柏庄郁下楼。
一楼已经聚了不少人,一个留着长发的男人抱着吉他在驻唱台上弹唱着一首民谣小调,歌声低沉沙哑,悠悠地在小屋回荡。
柏庄郁领着之淮到岛台那认菜单。
“你就负责给客人点单送酒,然后没事儿把杯子洗了就行。”
“每天一楼和二楼的地都要拖一遍,你找江域问问怎么弄,这地板金贵着,弄坏了得照价赔。”
其实小屋的装修哪哪都不便宜,不过来的人基本上都是普通上班族或者自由工作者,江域也没特意说过这些,柏庄郁更是不怎么在乎,所以那些桌子啊地板啊磕的磕碰的碰也没人管过,更别说什么赔偿。
柏老板现在只是单纯不爽而已。
“好的,我知道了。”
之淮下意识看了看脚下的地板:“客人磕坏了怎么处理?”
柏庄郁:“客人磕的无所谓,你磕了就得赔。”
“……好。”
交代完柏老板就把之淮扔下自己上楼了,临走前好似随意补了一句:“吃晚饭了没?”
之淮拿着菜单眼熟每款酒,道:“我不饿。”
“哦。”
小屋现在客人不算少,但大多是熟客,自己熟门熟路地点单找座,还没等之淮说话,人已经喝上了。
之淮没什么事做,兼职的时候又肯定不能玩手机,就在岛台旁边随便找个地方坐下 。
此时唱台上已经换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卫衣和牛仔裤的年轻女人站在台上,腰间系着一件外套,看起来普通又随意。她独自一人站在台上,简单举着手机放伴奏,简直随意到荒唐。
但与她的外貌截然相反的是她的声音。
那是一种极具野性和生命力的声音,像是借由这小小一块地方将白天压抑的自我彻底释放,不讲技巧,没有修饰,只是用歌声唱出了一个灵魂的燃烧和绽放。
台下不少人跟着合唱,手里有乐器的现场伴奏。
不管会不会唱,不管会不会跑调,只要想唱,就随心所欲地唱。
之淮从没见过这种场景。
彼此明明只是陌生人,出了这个门谁也不认识谁,白天都各在各的工位上坐着,各自在自己的生活里来回奔波。但此刻在这间不大的酒馆里,灯光昏黄,酒气混着暖气,所有人自发地唱着同一首歌。唱的不算整齐,有快有慢,有人跑调,还有人唱错了词,但好像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把他们所有人连在一起,将所有人连成一片。
他们唱的这首歌很旧了,之淮不会唱,安安静静地听着。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年轻女人把声音收得很轻,台下也跟着安静,直到尾韵落尽,台下才有人笑了起来,鼓掌,举杯。
这里跟之淮见过的酒吧都不一样。
没有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消沉,也没有借酒浇愁的颓靡,没有充斥着□□的暧昧交缠,也没有肆意挥霍自我的疯狂。
这里只有一群彼此抚慰的灵魂流浪者。
不必交换名字,也不必互相认识,只要一起唱唱歌,听听歌,喝杯酒,就够了。
只要有这一刻就够了。
这里就像它的名字。
小屋。
一间供给每一个疲惫灵魂暂憩的小屋。
下一首歌很快又开始唱,不过一个声音在之淮耳边突兀响起,打断了他:“诶,你是之前跟柏先生去三楼的人不?”
之淮转头,是调酒师方文洵。
方文洵以一种暧昧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之淮:“你看着年龄不大啊,还是学生吧?在哪念书呢?”
之淮知道他的目光里包含着什么意思,不过他没争辩什么,只是回避方文洵的问题,道:“嗯,我今年大一,A大的。”
“哟,名牌大学啊。”方文洵一手撑着下巴,“我弟跟你一样大呢,不过成绩一般,就念了一个本科。”
之淮没回话,只是点头。
“……嗯。”
方文洵估计也能感受到之淮不想多说,也没再多问,只说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就转身回去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