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我爱你，那你呢》朦朦胧胧的大帝

46、自己

　　回到北京以后，她把放在陆川家的东西都搬回了自己的一居室。
　　其实东西不多。她这些年在他那儿放的主要是一些换季的衣服、几本书、一个备用的充电器、一把牙刷、一个她专用的杯子。
　　她挑了陆川上班的一天搬家。上午请了半天假，拿了个箱子过去，把东西一样一样码进去。收拾完了她把箱子拉好，站在玄关环顾了一圈。屋子里少了她的东西之后，其实看不太出来。她那点东西在这间屋子里本来就没什么存在感，码进去不觉得多，拿走了也不觉得少。
　　她把钥匙放在门口的钥匙盘里。钥匙盘是他买的，一个木头做的小圆盘，搁在鞋柜上，平时放他车钥匙和门钥匙。她把她的那把搁进去，跟他的那把并排放着。
　　然后她关上了门。
　　下楼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给陆川发了条消息：“陆川，我走了。”
　　他回得很快：“我以后还能去找你吧？”
　　她站在单元门口，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回了两个字：“当然。”
　　陆川那天下了班回家，推门进去，开灯。
　　屋里跟他早上走的时候没什么区别。沙发上还搁着他昨天看的书，茶几上那杯没喝完的水还在。他换了鞋，把外套挂在玄关，走到客厅站了一会儿。然后他去厨房倒了杯水，经过冰箱的时候看见上头那张便签还贴着——是他上上个月贴的，写着“酸奶快过期了记得喝”。便签旁边空了一小块，原来搁着个磁吸的小夹子，是她买的，卡通样式的，搬走了。
　　他把水杯搁下来，又转了一圈。阳台上晾着他的衣服，厨房里摆着他一个人的碗筷，鞋柜上钥匙盘里他那把车钥匙还在，多了一把门钥匙。
　　屋子里确实没有少多少东西。但他站在客厅中间，忽然觉得空。空得他心里发慌。
　　一切整理好之后，她重新投入了工作。她选了个更难的方向，基础物理。之前做的项目大多是应用型的，跟企业合作，出成果快，但她总觉得那个不是她最想做的。她跟王老师谈了一回，王老师听完她说的话，点了点头，说“想好了？这条路需要沉下心”，她说“想好了”。
　　从那之后她的日子就变成了几件事——上课、泡实验室、发论文。
　　每天早上七点多到办公室，把前一天的数据过一遍。上午如果有课就去上课，没课就待在实验室里。下午继续做实验或者看文献，晚上有时候在实验室待到十点多才走。
　　基础物理那块确实慢，一个实验做几个月可能什么结果都没有，还得重来。她有一回连着两个礼拜数据都对不上，把设备拆了重装了三回，最后发现是一根线接反了。她蹲在设备底下把那根线拔出来重新插好，直起身来的时候腰酸得不行，靠在实验台上站了一会儿，自己笑了一声。
　　日子简单而充实。实验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和键盘敲击的声音。她坐在那些设备中间，盯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数据，觉得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下来了一点。她慢慢觉得，自己这个人一点一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