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我爱你，那你呢》朦朦胧胧的大帝

43、去美国

　　七月中旬沈小琳收到周予宁的微信：“你知道吗，黄景瑜要走了。
　　沈小琳看着这条消息，回了一个“去哪”。
　　“美国。他爸那边生意出了点问题，让他过去帮忙。可能待个一两年。”
　　沈小琳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回了个“哦”。
　　周予宁又发了一条：“晚上吃个饭呗，好久没见了。”周予宁这几年也在北京，两个人经常约出去一起吃饭。
　　饭局在一家小馆子，周予宁订的包厢。沈小琳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周予宁坐在中间，旁边是几个以前节目组的老熟人。黄景瑜坐在靠里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茶，看见她进来的时候抬了一下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是嘴角动了一下，点了下头。
　　沈小琳在周予宁旁边坐下来，周予宁递了双筷子给她，凑过来低声说：“不好意思啊，他不让我说他也在。”
　　“没事。”饭桌上大家聊以前录节目的事，谁撕了谁的名牌、谁在指压板上哭了、谁答错题被罚跑圈。沈小琳坐在那儿听着，偶尔笑一下，但筷子没怎么动。黄景瑜话也不多，偶尔接两句话茬。
　　吃到尾声的时候周予宁站起来说差不多了散了吧，大家陆陆续续往外走。
　　沈小琳站起来拿包，黄景瑜从桌子那头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
　　“太晚了，我送你。”他把外套穿上，语气跟以前一样，没商量。
　　沈小琳没再推。
　　两个人出了馆子上了车，黄景瑜开出去一段路才开口：“听说你订婚了。”
　　“嗯。”
　　“他对你好吗？”
　　“挺好的。”
　　“那就行。”他转了个弯，手搭在方向盘上，“我下周走，去美国。”
　　“听周予宁说了。”
　　“可能去一两年，也可能更久。”他偏头看了她一眼，“走之前想见你一面，就见着了。”
　　沈小琳看着车窗外面路灯一根一根往后滑，没说话。到她小区门口黄景瑜把车停下来，熄了火，没催她下去。
　　两个人坐在车里安静了一会儿，黄景瑜先开口了。“沈小琳，你画了没有？”
　　“画什么？”
　　“那个本子。”沈小琳没说话。
　　“没画也没事。”他把手从方向盘上收回来，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她，“我就是走之前想问一句。你画了我就带着走，没画就算了。”
　　沈小琳攥着包带子，手指捏得发白。她从包里掏了掏，把那个本子拿出来放在中控台上。本子已经被她画了七八页，全是火柴人，歪歪扭扭的，有他在指压板上龇牙的、有他在花房搬花盆的、有他在密室走廊上挡在她前面的。黄景瑜拿起来翻了一遍，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停了一下。最后一页上面画了两个人，火柴人，一个高一个矮，高的那个歪着嘴笑，矮的那个拿胳膊肘撞他。他把本子合上攥在手里，偏头看着她。
　　“沈小琳。”
　　“嗯。”
　　“你要是不想嫁给他，现在还来得及。”
　　沈小琳转过头看他。车外面路灯的光打进来，黄景瑜的脸半明半暗的。
　　“你说什么呢。”她声音有点哑。
　　“我说你要是有一丁点不想嫁给他，你现在跟我说，我不走了。”他把本子放在腿上，侧过身面对她，“你要是想嫁，我不拦你。我就是走之前想听你一句实话。”
　　沈小琳看着他，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来。她脑子里全是陆川。陆川给她热豆浆、留纸条、在沙发上给她盖毯子、在她爸妈面前替她挡话、跟她说“我总是愿意等你的”。陆川什么都没做错，陆川什么都好，陆川是那个稳当的、安心的、她妈她爸都喜欢的、所有人都说合适的。但她看着黄景瑜坐在驾驶座上等她回答的样子，想起的是他在操场上把她拉起来说“跟我走”、在雪地里把外套扔给她、在杂物间堵她、在超市假装偶遇、在走廊上等她说“你什么时候跟我说”。
　　她张了张嘴，最后说了一句：“你什么时候走？”
　　“下周三。”
　　“那祝你一路顺风。”黄景瑜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歪着嘴，跟以前一模一样：“行，我知道了。”他把本子收进外套内兜里，重新发动了车：“上去吧，外面冷。”
　　沈小琳推开车门下去，站在路边看着他的车开走了。她站了好一会儿才往小区里走，走到楼下发现陆川在单元门口等着，穿着件薄外套，手里没拿东西，就那么站着。看见她走过来，陆川把双手插在口袋里，等她走近了才开口：“去了这么久。”
　　“聊得多了点。”
　　“嗯。”陆川看着她，路灯把他脸上的表情照得挺清楚，他看着她的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好像已经什么都知道了，“沈小琳，你跟我说实话，你今晚出去见谁了？”沈小琳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