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我爱你，那你呢》朦朦胧胧的大帝

41、订婚

　　小琳在家窝了一整天。
　　她坐在自己屋里，窗帘拉着，手机扔在床上没看。屋里光线暗得很，从窗帘缝里透进来一道窄窄的光，落在书桌角上，那上面摊着一本书，从早上到现在没翻过一页。
　　陆川从周一去上班之后就没再给她发过消息，也没回来。她也没主动联系。两个人都憋着，憋到周三下午。
　　周三下午她妈打电话来。
　　“你跟陆川怎么回事？”她妈语气挺急的，“他妈妈今天打电话问我，说你俩是不是吵架了。说她给陆川打电话，知道了陆川这两天都没回家住”
　　她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打在手上。
　　“没怎么。就有点小事。”
　　她妈在那头还想说什么，她说了句“妈我现在还有事儿”就挂了。
　　挂了电话，她坐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换了件衣服，出门了。
　　到陆川公司楼下的时候快五点了。她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给他打了个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你在楼上吗？”
　　那边沉默了一下：“在。”
　　“你下来一趟，我在楼下。”
　　又沉默了一下。她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他跟旁边人说“我出去一下”。过了两分钟他从大门口出来了，穿着工作服，手里还攥着支笔。
　　看见她站在台阶下面，他脚步慢了一下，还是走过来了。
　　“你怎么来了。”
　　“我跟你聊聊。”
　　他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两个人找了个旁边的花坛，靠着站着。傍晚的太阳斜着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水泥地上。
　　“我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她先开的口，“微信、电话，都删了。项目那边的事也交接完了，以后不会再联系了。”
　　陆川看着她，没说话。
　　“我知道我之前处理得不好。一直拖拖拉拉的，让你悬着心。”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我一直在拿你当退路，这对你不公平。”
　　陆川靠着花坛，把手插进工作服兜里。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所以你现在想说什么？”
　　“我想说，如果你还愿意信我一次，我想跟你把事定下来。”她吸了口气，“订婚。”
　　陆川愣住了。
　　他看着她，表情从平静变成意外，又从意外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复杂。他把手从兜里拿出来，站直了一点。
　　“你说什么？”
　　“我说订婚。”她脚跟并拢，站得挺直，“咱俩在一起那么多年，你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清楚。我之前一直拖着是因为我自己没想明白，现在我想明白了。你要是愿意，咱俩先把婚订了。”
　　陆川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不太轻松。
　　“沈小琳，你这是在跟我求婚？”
　　“你要这么理解也行。”
　　“你怎么想的？”他把手从花坛上收回来，站直了看着她，“你跟我订婚，是因为你确定想跟我过一辈子，还是因为你觉得亏欠我想补偿我？”
　　“我想清楚了才来的。”
　　“你确定？”
　　“确定。”她看着他，“你走了之后我第一反应是慌，但我慌的不是你要跟我分手，我慌的是你走了之后没人给我热豆浆、没人给我留纸条、没人跟我一块儿在沙发上各看各的手机。”
　　陆川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你说这话是真的？”
　　“真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抬手揉了一下她头顶：“沈小琳，你这个人真是，要么不吭声，要么吓我一跳。”
　　“那你答不答应？”
　　“我考虑一下。”
　　“你考虑什么？”
　　“我考虑你是不是脑子一热。”他嘴上这么说，嘴角已经翘起来了，“你让我想两天。”
　　“两天之后呢？”
　　“两天之后给你答复。”他把手放下来，看着她，“你先回去吧，我这两天把手头的事捋一捋。订婚不是小事，得跟家里说。”
　　她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路口又回过头：“陆川。”
　　“嗯？”
　　“我是认真的。你考虑归考虑，别拖太久。”
　　两天之后陆川约她出来吃饭。
　　在小区旁边那家他们常去的馆子。坐下来之后他给她倒了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才开口。
　　“我想好了。”
　　“嗯。”
　　“订婚的事我答应。”他把茶杯放下，看着她，“你知道，我总是愿意等你的。”
　　她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有点烫，她慢慢抿着。陆川坐在对面，也没催她说话，就那么等着。
　　“那跟家里说。”她说。
　　“嗯。我这边说。你那边你自己说。”
　　回去之后她给她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跟陆川商量好了，订婚。”
　　她妈在电话那头开心了三秒，然后连问了五个问题：什么时候决定的、陆川怎么说的、他家里知道吗、什么时候办、要不要请亲戚。她一一答了，她妈最后说了一句“我跟你爸商量一下”，挂了电话。
　　挂了没两分钟，手机屏幕亮了。陆川发了一条：“我妈高兴坏了，说明天要去找你妈逛街。”
　　她回了个笑脸。
　　他俩找了个周末回了趟老家，两家人吃饭定在周六晚上，还是那家粤菜馆，这回是陆川他爸订的。
　　她跟着她爸妈到的时候，陆川一家三口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桌上摆了两瓶酒和一壶茶，陆川他妈拉着她的手说“这孩子终于定了”，她妈在旁边笑着接话，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火热。她爸跟陆川他爸碰了杯酒，聊着聊着聊到了彩礼和婚房。
　　她坐在陆川旁边，拿筷子戳碗里的虾饺。陆川在桌子底下碰了碰她的手，低声说：“你紧张什么，又不是今天让你嫁。”
　　“我没紧张。”
　　“你筷子都快把虾饺戳烂了。”
　　她把筷子放下，拿茶杯喝了一口。陆川给她夹了块排骨，顺手把她碗里戳烂的虾饺夹走自己吃了。
　　饭吃完，两家父母坐车走了。她跟着陆川往小区走。走了几步，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一个陌生号码发的短信，就一句话：
　　“听说你要订婚了。”
　　没有署名。但她知道是谁。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陆川偏头看了她一眼：“谁啊？”
　　“骚扰短信。”她把手机塞回口袋里，“不用理。”
　　陆川看了她两秒，没说什么，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她把手攥紧了一点，没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