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我爱你，那你呢》朦朦胧胧的大帝

36、失控 周一刚到公

　　周一刚到公司，周总监就过来了。
　　“沈老师，跟你说个事。这周要去上海出趟差，两天，跟甲方那边碰一下二期的对接方案。”他把手里的行程单搁在她桌上，“我、你，还有黄总，三个人。”
　　沈小琳拿起行程单看了一眼，“我能不能不去？”
　　“沈老师，这个项目你从头跟到尾，你最熟悉情况。”周总监语气挺为难的，“这次跟甲方见面挺重要的，影响到后续合作。您看您能不能协调一下？”
　　“那行吧。”话说到这份上，她没办法拒绝。
　　出差定在周二到周四，三天两晚。
　　周一晚上她跟陆川报备。陆川正在厨房炒菜，听她说完，锅铲在锅里翻了两下，没立刻接话。“就你跟他？”
　　“还有一个周明，三个人。”
　　“行。”陆川点了下头，把菜端过来开始吃饭，吃了几口又补了一句，“明天早晨我送你。”
　　“好。”
　　出门的时候天还没亮透，路上车少。陆川把箱子从后备箱拎出来，站在车边上递给她。“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知道了。”
　　“晚上别熬夜。”
　　“嗯。”
　　他看着她，把她拉进怀里，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了拨，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又抱了抱才松开。
　　“去吧。”他说。
　　她点了下头，拉着箱子往进站口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陆川还站在车边上，冲她摆了摆手。她也摆了摆手，转身进去了。
　　候车厅里人不少。她拖着箱子找到周明的时候，周明正坐在椅子上刷手机，旁边坐着黄景瑜。
　　周明抬了抬手：“沈老师，这边。”
　　她走过去，在周明旁边坐下来。黄景瑜坐在周明另一侧，手里拿着杯咖啡，腿上搁着电脑包。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早。”
　　“早。”
　　周明看了看黄景瑜，又看了看她：“刚才看到沈老师和男朋友依依不舍，真让人羡慕。”
　　她笑了一下，没接话。
　　黄景瑜在旁边没吭声，低头喝了口咖啡，把杯盖拧回去了。
　　检票的时候黄景瑜走在最前面，步子比平时快，没回头。周明跟她并排走，聊了几句甲方那边的情况。路上周明跟她对了一遍汇报的思路，黄景瑜在旁边戴着耳机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听。
　　第一天晚上甲方那边约了顿饭。地点是酒店附近一家本帮菜馆，包厢里坐了一桌人。甲方那边的负责人姓陈，四十来岁，说话挺客气的，先问了一遍项目进展，又聊了几句上海的天气，菜上来了招呼大家吃菜。
　　陈总举了举杯子说了句“合作愉快”，大家碰了一下，各自抿了一口。小琳那杯她抿了一下就搁下了。
　　后半程陈总端着杯子过来敬了一圈。到沈小琳这儿的时候他站定了，说了句“沈老师，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没想到项目做得好，长得还这么漂亮，我敬你一杯”。她正要去端杯子，黄景瑜从旁边站起来，很自然地往前迈了半步，把自己杯子递过去了。
　　“陈总，沈老师明天做技术汇报，今晚得留着脑子，这杯我替她喝了。”他笑着说的，语气轻松，说完仰头干了，把杯子亮了一下。
　　陈总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也干了。“黄总是个好老板。”
　　“应该的。”黄景瑜笑了笑，“项目还得靠她盯着，我总不能让她明天顶着个酒气上台。”
　　陈总哈哈笑了两声，端着杯子去下一位了。后面又有两轮敬酒的，黄景瑜都替她挡了，每次都是很自然地站起来，说一句“她明天有活儿，这杯我来。”，语气不重不轻，也没有刻意强调。甲方那边的人也没多问。
　　散了之后陈总在门口跟周明握手，说了句“你们这个团队不错”。周明说“陈总客气”。黄景瑜站在旁边，酒喝的脸上有点红，跟陈总握了手，说了几句客套话。
　　回酒店的路上周明打车送陈总，她跟黄景瑜走回酒店。他走在前面半步，步子比平时慢，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扶了一下墙。
　　“你没事吧？”她问。
　　“没事。”他摆了摆手，“你上去吧。”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上楼了。第二天白天开会，事情办得挺顺利。
　　她跟黄景瑜除了工作上必要的沟通，没多说一句话。中午吃饭他坐在周明旁边，她坐另一头，跟甲方那边的工程师聊技术细节。偶尔余光扫到他，他正低头看手机，或者跟周明说两句什么，没往她这边看。
　　晚上回酒店已经快十一点了。她洗完澡换了睡衣，正准备关灯睡觉，门铃响了。
　　她从猫眼里看了一眼。黄景瑜站在外面，头发还有点湿，看样子刚洗过澡。她犹豫了一下，把门开了一条缝。
　　“干嘛？”
　　“我充电器落会议室那个包里了，借你的用一下。”
　　她想了想，把门开大了点，转身去桌上拿。她刚拿到充电器转过身，黄景瑜已经跟进来了，门在他身后咔哒一声关上。
　　“你进来干嘛？”
　　“拿充电器。”
　　“拿了就走。”
　　他没接充电器，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她那件睡衣是短袖短裤的棉质套装，领口规规矩矩的，但刚洗过的头发散在肩膀上，脸上什么妆都没了，干干净净的。
　　“沈小琳。”他往前迈了一步。
　　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上了桌子边沿。
　　“黄景瑜，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他看着她，眼睛里全是血丝，把她圈在自己和桌子中间，“沈小琳，你跟他分了跟我走。”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我不管你们做过什么，我不在乎。你跟我走就行。”
　　“你在说什么——”
　　她伸手推他胸口，推不动。
　　“我试过了。”他说，“我试了八年多。我在美国找过人，想着能把你忘了。忘不掉。我回国的时候告诉自己说，远远看一眼就行，看一眼就好。看完了还是不行。”
　　“黄景瑜——”
　　“你先听我说完。”他低头看着她，“我什么都不要了。公司、钱、我爸那边，我什么都能不要。你跟我走就行。”
　　“你疯了。”
　　“我疯很久了。”
　　他低头亲下来。亲得又重又急，一只手扣在她后脑勺上不让她躲，另一只手从桌沿移到她腰上，把她往他身上按。她使劲推了他两下没推开，牙关被他撬开，他舌尖顶进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麻了一下。
　　他亲得太急了，呼吸全喷在她脸上。她使劲偏了一下头，他的嘴唇滑到她嘴角旁边，喘着气又追回来，这回亲得慢了一点，一下一下地碾，像在等她反应。她推他的力气小了一截，他感觉到了，扣着她后脑勺的手松开了一点，改去捧她的脸，拇指蹭着她的颧骨。
　　“沈小琳。”他嘴唇贴着她的嘴角说话，声音哑得不像样子，“你对我还有感觉。你推我推得没那么使劲。”
　　她被这句话说得清醒了一瞬，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又亲下来了。她被他整个人压在桌边动弹不得，亲得深了，她有点喘不上气，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他听见了，松开一点，额头抵着她喘了两口，又贴上来。
　　她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隔着两层布料，贴在她小腹上，很明显。他没躲，就这么抵着她，嘴唇从她嘴上移到下颌，再移到脖子，呼吸喷在她锁骨窝里，她整个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跟我走。”他闷在她脖子里说，含含糊糊的，“我不管以前了，你以后跟我。”他的手从她手背上松开，摸到她腰侧，从睡衣下摆探进去贴在她皮肤上。掌心烫得她一激灵。
　　她伸手按住了他往上的手。
　　“黄景瑜。”
　　他没停，嘴唇还在她脖子上蹭。
　　“黄景瑜，停。”
　　她声音不大，但语气变了。他的动作顿住了，手停在她腰上没动，过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她。她脸上红得厉害，嘴唇被他亲得有点肿，但眼神是清醒的。
　　“不行。”她说，“到此为止。”
　　他看着她，胸口还在起伏。慢慢把手从她衣服里抽出来，往后退了一步。
　　“你刚才没推开我。”他说，声音还哑着。
　　“我推了。”
　　“后来没推。”
　　她没接话。低头把睡衣下摆拉好，头发拢了一下，手指还有点抖。
　　“黄景瑜，我跟你早就分开了。我有男朋友。”她顿了一下，“我跟陆川不只是接吻，该做的都做了。你别再这样了，没用的。”“你说真的？”黄景瑜问。“真的。”他看了她三秒，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背对着她，肩膀绷得很紧，上海的夜色很美。
　　“行。”他转过来看着她，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发火，“你说你跟他什么都做了，那你跟我呢？我当年连碰都没怎么碰过你，你就跟我分了。你对他倒挺大方。”
　　“黄景瑜，你别说得那么难听。”
　　“我说得难听？你拿这种事来堵我，还嫌我说话难听？”他往前走了一步，手撑在她椅背上，居高临下看着她，“沈小琳，你为了让我死心，这种话都说得出。你觉得我会信？”
　　“信不信随你。”
　　“我不信。”他低下头凑近她，“你跟他做没做过我不知道，但你拿这个来戳我，说明你心里清楚我在乎什么。你拿我在乎的东西来扎我，扎完让我滚。你是真狠。”
　　他看着她，眼睛里的东西暗下去了。站了一会儿，把地上的充电器捡起来攥在手里，走到门口开了门。
　　门关上的声音不大，但她整个人垮了下来，靠着桌子滑到地上坐着，脸埋在膝盖里。坐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飞机落地的时候北京在下小雨。
　　她开了手机，陆川的消息已经弹出来了：“我在出口等你。”
　　她拖着箱子出来，远远看见陆川站在接机口，穿着件灰色外套，手里拿了把伞。他接过她的箱子，看了她一眼：“你脸色不太好，没睡好？”
　　“认床。”
　　陆川没多问，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两个人往停车场走。上车之后他顺手递了杯热豆浆过来：“路上买的，还热着。”
　　她接过来捧在手里，暖意从掌心漫上来。喝了一口，甜的，他知道她喝豆浆要加糖。
　　“项目的事顺利吗？”
　　“挺顺利的，合作方那边基本敲定了。”
　　“那就好。”他顿了顿，“黄景瑜没为难你吧？”
　　她握着豆浆杯的手紧了一下：“没有。”
　　陆川偏头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车开进小区地下车库的时候他才说了一句：“你这两天没怎么回我消息，我就猜是不是有什么事。”
　　“就是忙。”
　　“嗯。”他把车停好，熄了火，没急着下车，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前面，“小琳，你要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我随时听着。你要是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但你别自己憋着。”
　　她看着他，鼻子有点酸。解开安全带凑过去抱了他一下，脸埋在他肩膀窝里。陆川被她这一下搞得有点意外，抬手拍了拍她后背：“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觉得你真好。”
　　“我一直挺好的。”他嘴上这么说，手臂还是收紧了把她圈住了。
　　周一去公司，她发现黄景瑜办公室门关着。听同事说他请了两天假。
　　她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项目文件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都没看进去。下午周明过来，敲了敲门框：“沈老师，景瑜说他这两天不舒服，项目的事让我先盯着。你有什么需要协调的找我就行。”
　　“他怎么了？”
　　“不知道，就说不太舒服。他那个人平时也不生病，这回估计是真扛不住了。”周明说完就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他让我跟你说一声，上海那边的事他处理好了，你不用操心。”
　　她点了点头。周明走了之后她对着电脑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周三黄景瑜来上班了。她在走廊上碰见他，他穿了件深蓝色衬衫，人看着没什么异常，“上海那边后续的对接你盯一下，有问题跟我说。”
　　“好。”
　　“那行。”他走了，没多看她一眼。
　　接下来一周他都是这样。工作上该沟通沟通，语气公事公办，没有多余的废话。中午吃饭他不再往她对面坐了，下班也不在电梯口等了。
　　她一开始松了口气，过了几天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她发现自己下班走到电梯口，没看见那个按开门键的人，会停一拍。
　　她没跟陆川说这些。
　　她也没跟自己解释这些。